愛過你這件事，到此為止_第 8 章 晏舒窈

第 8 章

“晏舒窈。你只有二十四小時了。”

第二天下午，我站在晏舒窈公司樓下給她打了這個電話。

她沉默了幾秒。

“我說了三天。”

“條件變了。你昨天把離婚協議拿走以後，柳修遠在他的社交賬號上發了一條動態。”

“什麼動態？”

“他發了你們倆的合照，配文是“餘生有你相伴的最後一段路”。背景是湖畔一號的客廳。配圖右下角有你的手，握著他的手。”

電話那頭傳來椅子挪動的聲音。

“我沒讓他發。”

“我知道。但他發了。而且評論區有一百多條祝福。其中有七條來自你的生意夥伴的先生。”

又是一陣沉默。

“你想怎樣？”

“他的那條動態，一小時之內刪掉。離婚協議，明天中午之前簽好送來。做不到的話，我手裡的錄音和消費記錄會出現在比社交媒體更大的地方。”

“柯柯，你在威脅我？”

“我在跟你談條件。就像你當初在高架橋上跟我談的那樣。只不過這次的價格，不止五十萬。”

我掛了電話。

一個小時後，程清芷發來訊息：那條動態已經刪了。晏總在辦公室摔了杯子。

我回了一個字：好。

當天晚上，容子期加班回來，帶了一袋橘子。

他邊剝邊說：

“今天公司有個客戶問我，說看到晏舒窈的小男朋友在網上曬病歷。問我是不是你們離婚了。”

“你怎麼說的？”

“我說造謠的。那個男的是她遠房表弟。”

他把橘子遞給我。

“柯柯，你有沒有想過一件事。柳修遠這個人，不太對勁。”

“哪裡不對勁？”

“他昨天來的時候，那些檔案準備得太齊了。病理單、治療同意書、時間線全都理得明明白白。一個二十三歲的男生，查出絕症，他的第一反應不是去找女朋友哭，而是準備一整套病歷找到原配面前來談判？”

我剝著橘子，沒說話。

容子期繼續說：

“還有那天他在高架橋上說的話。你仔細想想，他說“我女朋友太壞了，非要在車裡鬧我”。這話的潛臺詞是什麼？是在告訴你，我們關係親密到這個地步。一個真正無心的人，不會在陌生人面前主動暴露這種資訊。”

“他不是無心的。”

我把橘子瓣放進嘴裡。

“他從頭到尾都知道我是誰。”

容子期的橘子掉了。

“所以他一直在裝傻？”

“他不是裝傻。他是真的覺得自己沒做錯。在他的世界裡，晏舒窈愛他，他要死了，那他就是名正言順的。我才是那個礙事的人。”

“他來找我，不是因為晏舒窈讓他來。是他自己要來。”

“他要來確認一件事。”

“什麼事？”

“我到底會不會放手。”

手機響了。

是晏舒窈的號碼。

我接起來。

“柯柯，明天中午我會把協議送過去。但我有一個條件。”

“你說。”

“見一面。最後見一面。把話說清楚。”

我看了看窗外。夜色很深，對面樓的燈一盞一盞滅了。

“好。明天中午，你公司樓下的咖啡廳。”

“不。”

她頓了一下。

“回家。我想在家裡跟你談。”

回家。

那棟我住了七年的別墅。

“行。”

掛了電話，我把剩下的半個橘子放在桌上。

容子期看著我，欲言又止。

“你不會心軟吧？”

“不會。”

“那你為什麼答應去她家？”

“因為有些東西我忘了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