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專治社會性死亡_第11章

第11章

?腳步聲在報告廳外驟然停下。

?我沒有回頭。

?兜裡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那一刻我心裡很清楚，最後的清算終於到了。

?半個小時後，我坐在自己的辦公室裡。

?順手為自己倒了一杯清茶。

?茶葉在沸水中打轉，散發出微弱的香氣。

?辦公室的大門被猛地推開。

?幾名神色嚴峻的人員走了進來。

?劉子謙的妻子許嵐緊緊跟在他們身後。

?她看向我的眼神里充斥著冷酷與怨恨，伸手將我之前開具的診斷證明原件扔在了桌上。

?緊接著，陸北辰的法律團隊代表也遞交了一份詳細的財務明細。

?上面清清楚楚記錄著我收取的每一筆服務費用。

?甚至連蘇晚晚的經紀人，也在半個小時前公開發布了宣告：

?“我們此前受到了極其惡劣的輿論脅迫與人身威脅。”

?我的所有“客戶”，在這一瞬間極其默契地集體反水。

?把所有的髒水與罪名，一股腦全拍在了我的身上。

?我沒有反抗。

?只是平靜地喝完了杯中的茶，任由他們將冰冷的手銬扣在了我的手腕上。

?審訊室內。

?刺眼的白熾燈照得人睜不開眼。

?對面的年輕人員翻看著厚厚的卷宗，神色冷峻地看著我：

?“宋浮，說吧。”

?“你到底從事的是什麼非法職業？”

?我靠在冰冷的椅背上，金屬手銬在桌面上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我微微一笑：

?“人設諮詢。”

?對方皺起眉頭，重重叩擊了一下桌面：

?“說具體點！”

?我靠得更舒服了一些，語氣風輕雲淡：

?“具體點說，就是幫那些在社會性死亡邊緣掙扎的人，選擇一個更體面、更優雅的死法。”

?對方臉色一沉：

?“你在跟我開玩笑？”

?“沒有。”

?我斂去笑容，眼神冰冷如鐵。

?“我很認真。”

?“而且我可以明確地告訴你——你們就算把我抓了，那些真正該死的人，反而活得比誰都好。”

?“你看，劉子謙現在被他妻子無微不至地‘照顧’著，每天乖乖按時吃藥，多幸福啊。”

?“陸北辰‘主動自首’了，撐私判個三年緩刑，出來後在公眾眼裡依然是‘敢作敢當的好男人’。”

?“蘇晚晚成了揭發黑幕的‘反抗英雄’，粉絲量一夜之間翻了整整三倍。”

?“每個人都得到了他們想要的體面。”

?對方沉默了很久。

?審訊室內只有空調風扇運轉的嗡嗡聲。

?良久，他盯著我的眼睛，緩緩開口：

?“既然你什麼都知道，那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我靠在椅背上，緩緩閉上了雙眼，沒有回答。

?因為在這一瞬間。

?我的腦海裡浮現出的，全是十年前方恪那張絕望而悲愴的臉。

?十年前，他在被我親手毀掉的那天晚上，也問過我一模一樣的話：

?“宋浮，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我當時義正言辭地說：

?“因為你的理論太危險了，會毀了所有人。”

?可直到今天，我戴著手銬坐在審訊室裡才徹底明白。

?危險的從來不是什麼理論。

?而是那個自以為高高在上、能夠操縱人心與規則的人。

?就在我陷入沉思時。

?審訊室的鐵門突然被敲響。

?一名工作人員推門進來，在年輕人員耳邊低語了幾句。

?年輕人員的臉色驟變，抬頭死死盯著我：

?“宋浮，剛剛接到通知，有人為你辦理了保釋出局的手續。”

?我睜開眼。

?手銬被解開的金屬聲顯得格外刺耳。

?工作人員將我的私人物品推到桌上，其中包括我那部一直處於黑屏狀態的手機。

?我剛拿起手機。

?螢幕驟然亮起，一條沒有任何寄件人資訊的簡訊彈了出來：

?“去公墓。”

?“我在你自己的墓碑前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