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專治社會性死亡_第13章

第13章

?風從破窗外猛烈地灌進來。

?吹得檯燈的光線忽明忽暗。

?方恪從懷裡掏出一個厚厚的黑色資料夾，輕輕放在了茶桌中央。

?“開啟看看。”

?他的語氣平靜得令人發毛。

?我伸出顫抖的手，翻開了那個資料夾。

?第一頁，是我七年來接手的第一筆委託。

?客戶姓名、隱秘訴求、我制定的清洗方案、轉賬流水、後續的輿論走向。

?事無鉅細，清清楚楚。

?再往後翻。

?第二頁，第三頁，第四頁......

?劉子謙、蘇晚晚、陸北辰、顧維夏......

?甚至連那些我已經記不清名字的邊緣網紅和名流。

?我這十年來做過的每一場“人設清洗”，我親手撰寫的每一份退場預案。

?全被詳細地記錄在冊。

?每一張紙上，都蓋著我個人的私章和簽名影印件。

?方恪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嘴角掛著一抹冰冷的笑意：

?“這份檔案的影印件，我在半個小時前，已經全部發送給了全國各大主流媒體和社交平臺。”

?“明天早上九點。”

?“全中國都會知道，這七年來，所有的熱搜事件背後，都有一個專門幫人設崩塌者‘體面退場’的清道夫。”

?“公眾會稱呼你為‘輿論的黑手’、‘操控人心的魔鬼’、‘比騙子更可怕的偽君子’。”

?“宋浮，你猜猜看，社會大眾給你貼上的人設會是什麼？”

?“是‘高智商犯罪者’？”

?“還是‘冷血操縱狂’？”

?我的手指死死捏著資料夾的邊緣。

?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白，整個人劇烈地抖動起來。

?這十年來，我藏在最深的暗處。

?我操縱著別人的命運與人設。

?而現在，方恪把我也拉到了聚光燈下。

?剝光了我所有的偽裝，讓我成為了全網圍觀的兇獸。

?方恪微微彎下腰。

?他湊到我的耳邊，模仿著我平時給客戶分析方案時的冰冷口吻：

?“宋大專家，你現在有三個選項。”

?“選項A，否認一切。”

?“把所有的責任全潑給那些客戶，說你是被他們威脅脅迫的。”

?“但你的錄音、你的個人賬戶轉賬記錄、以及這份檔案上的簽名，全都是無法推翻的鐵證，沒人會信你。”

?“選項B，保持沉默，徹底消失。”

?“但只要你敢跑，你所有的客戶都會在明天集體反水，把所有的髒水和罪名全踩在你身上，讓你成為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

?“至於選項C......”

?方恪停頓了一下。

?眼神里流露出一種令人窒息的瘋魔：

?“選項C。”

?“明天早上九點整，你準時開一場面向全網的直播。”

?“當著千萬人次觀眾的面，把這一切全都坦白出來。”

?“不說你是拿錢辦事‘清道夫’。”

?“就說你是一個‘社會實驗者’——你說你只是想研究，當一個人的人設徹底崩塌時，公眾與社會的真實心理反應。”

?“你會承認你所有的操縱行為，但把動機從‘謀利’改成‘學術研究’。”

?“直播結束後，你立刻去自首，接受所有規章的懲罰。”

?我的喉嚨像是被火燒過一樣乾澀：

?“這......這等於讓我親手毀了我自己！”

?“對啊！”

?方恪猛地一拍桌子，聲音陡然拔高：

?“這就是你當年教給我的‘體面’！”

?“你現在體會到了嗎？知道那是種什麼滋味了嗎？！”

?“十年來！我每天每夜都在等這一刻！”

?“等你也站在懸崖邊上，等你不得不親手選C！”

?我死死盯著面前這個狀若瘋癲的導師。

?門外的走廊裡，突然傳來了一聲極其輕微的異響。

?像是有人的腳，踩斷了一根枯樹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