捐腎救父前夜,我拔掉了留置針_第5章 反正我姐已經配上了
反正我姐已經配上了,讓她捐。】
女方問:
【她以後身體出問題怎麼辦?】
林小海回覆:
【她又不靠身體掙錢,少一個腎也能活。】
我看著最後一句,指尖一寸寸發冷。
原來他不是不能捐,是行使了自己的撤回權。
醫院為了保護供者,沒有向家屬公開他退出的原因。
他卻利用這種保護,把自己包裝成無能為力的人,再與父母一起將壓力全部推給我。
“你們什麼時候知道的?”
“他退出當天便告訴了我們。”
我媽不敢看我。
“你爸說,小海還年輕,以後要結婚、生孩子,身體不能有一點閃失。你沒結婚,身體又好......”
“所以他的身體是身體,我的身體是家裡的公共資源。”
我將手機還給她。
“媽,您把對林建國的虧欠,逼我用一個腎替您還。”
她撲過來抓我的手。
“小滿,媽錯了。”
“錯了不是一句話。”
我抽回手。
“您今天來找我,還想讓我做什麼?”
她猶豫很久,終於說:
“小海準備把剩下那套房抵押。他不讓我們住進去,說房子已經是他的。”
“可過戶時,他答應會負責養老,還保證給我們留一套房住。”
“你認識的人多,能不能幫媽找律師,把房子拿回來?”
我看著她。
“可以介紹律師。”
她眼裡剛亮起一點希望,我繼續道:
“但我有條件。”
“第一,您將這二十八年的事情完整寫下來,不再替任何人隱瞞。”
“第二,以後不準再下跪、哭鬧或者用斷絕關係逼我做決定。”
“第三,訴訟費您自己承擔,我不接您來住,也不負責您和林建國的養老。”
她眼中有傷心,也有難堪。
我沒有心軟。
“我可以幫您拿回自己的東西。
”
“但不會再替您承擔人生。”
9
確認身世後,我先去了鄰市。
許志遠的妹妹許文慧還活著,是一名中學老師。
接到電話時,她很久沒有說話。
“你叫什麼?”
“林小滿。”
電話那頭突然傳來壓抑的哭聲。
“我哥以前說,如果孩子是女孩,名字裡便帶一個滿字。”
我們做了親緣鑑定,結果支援存在姑侄血緣關係。
許文慧帶來一隻儲存了二十八年的鐵盒。
裡面有許志遠年輕時的照片、事故證明和一封沒有寫完的信。
【如果是女兒,名字裡帶個滿字。】
【我和秀蘭這一輩子也算圓滿。】
後面沒有了。
他去世得太突然,甚至不知道我究竟是男孩還是女孩。
原來“小滿”不是林建國取的。
在我還沒有出生時,已經有人期待過我。
許文慧遞給我一張銀行卡。
“這是你爸當年留下的一點錢,這些年家裡又添了一些,你拿著。”
我沒有收。
“我今天來,是想知道自己從哪裡來,不是換一份遺產。”
她沒有逼我,只輕聲說:
“你和我哥很像。”
那是我第一次聽見有人說,我像某一個家裡的人。
回省城後,我找了一名家事律師,將母親帶來的拆遷材料交給她。
律師翻到最後一頁時,突然問:
“這份放棄安置權益確認書,是你籤的嗎?”
我接過檔案。
上面寫著:
本人林小滿自願放棄全部安置權益,並同意轉由弟弟林小海享有。
簽名模仿得很像。
可不是我。
我籤正式檔案,會在名字後面寫日期。那張紙上只有“林小滿”三個字,連最後一筆的寫法都不對。
更諷刺的是,見證人一欄寫著我媽的名字。
我給她打電話。
“我的簽名是誰寫的?”
電話裡沉默了很久。
“小海照著你以前的簽名描的。”
“您知道?”
“知道。”
我閉上眼。
“所以您不是隻騙我捐腎。”
“你們還偽造了我的簽名,把原本屬於我的安置權益轉給了弟弟。”
“小滿......”
“準備出庭作證。”
“我會。”
這是她第一次沒有在承認錯誤後,立刻補一句“我也是沒辦法”。
一週後,我向法院申請財產保全。
剩餘的七十六平方米安置房無法繼續抵押和交易。
林小海當天便換了號碼給我打電話。
“你憑什麼凍結我的房子?”
“那套房有我的安置權益。”
“爸媽已經給我了!”
“我的簽名是假的。”
他脫口而出:
“一家人代簽怎麼了?”
電話兩端同時安靜。
我笑了一聲。
“謝謝你親口承認。”
他終於反應過來我在錄音,氣得破口大罵。
“你又不是我爸親生的,憑什麼分林家的房?”
“第一,那不是林家的祖產。”
“第二,我是不是林建國親生的,與你偽造簽名沒有關係。”
“第三。”
我停了一下。
“既然你不認我這個姐姐,以後別再叫我捐腎、出醫療費或者給父母養老。”
10
第一次調解安排在律師事務所。
父親剛完成移植三個月,氣色比住院時好了不少,走路仍然需要拐杖。
這是我離開醫院後,第一次見他。
他看見我,神色複雜,卻沒有叫我的名字。
林小海坐在他旁邊,滿臉憤恨。
我媽獨自坐在另一側。
這個家已經裂成了三塊。
調解員先確認爭議。
九十二平方米的安置房已經出售,房款主要用於父親的移植和後續治療,我暫時不主張追回。
我要求撤銷七十六平方米房屋中,依據偽造檔案完成的權益轉讓。
林小海一拍桌子。
“說到底還不是要房!”
“我不該拿回自己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