捐腎救父前夜,我拔掉了留置針_第2章 要是等腎已經拿出來才知道
要是等腎已經拿出來才知道,我這輩子都睡不安穩。”
我穿上鞋,直接去了父親的病房。
推開門時,我媽正在給他削蘋果,林小海靠在窗邊回訊息。
三個人看到我,表情都有一瞬間的不自然。
我沒有繞彎子。
“兩套安置房,是不是都過戶給小海了?”
我媽手中的水果刀停住。
林小海第一個開口:
“誰告訴你的?”
這句話,已經給了我答案。
“是不是真的?”
病房安靜幾秒,我爸皺著眉開了口。
“是我決定的。”
“為什麼兩套都給他?”
“他是林家的獨苗。”
“那我是什麼?”
我爸看著我,語氣理所當然。
“女兒早晚要嫁出去,不算真正在家裡守門過日子的人。你弟以後要娶媳婦、養孩子,還要給我和你媽養老,房子自然該給他。”
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
“那我準備捐出去的腎,是林家的,還是外姓人的?”
我媽立刻提高了聲音。
“你怎麼能把兩件事混在一起?”
“房子是家產,當然留給兒子。你捐腎救你爸,是做女兒的本分,跟房子有什麼關係?”
我爸靠在床頭,聲音雖然虛弱,卻句句鋒利。
“我養了你二十八年。現在要你一個腎,不過分。”
他用的不是“希望”。
也不是“求”。
是“要”。
彷彿我的腎,是他寄存在我身體裡二十八年的一筆定期存款,如今到期,他來支取。
3
林小海走過來,故作輕鬆地勸我:
“姐,房子的事以後再談。手術都安排好了,別因為一點錢影響爸治療。”
“你什麼時候停止捐獻評估的?”
我忽然問。
他眼神一閃。
“什麼?”
“鄭協調員說,你沒有完成後續評估。你不是被醫生判定不能捐,是自己沒有繼續,對不對?”
林小海的臉色瞬間變了。
我媽趕緊擋在他面前。
“醫生都說他的條件不如你,再檢查也是白受罪。”
“到底是醫生說不能繼續,還是他自己不願意?”
沒人回答。
我看著弟弟。
“現在跟我去移植辦公室,當著協調員的面問清楚。”
林小海突然抓住我的手腕。
“有必要嗎?”
“有。”
“林小滿!”
他惱羞成怒。
“你是不是非要我也少一個腎,心裡才平衡?”
病房一下安靜了。
我慢慢掰開他的手。
“所以你不是不能捐。”
“你是不願意。”
我媽急著解釋:
“小海還年輕,以後要結婚生孩子。少一個腎,萬一影響身體怎麼辦?你身體比他好,恢復得也快。”
“我不年輕?”
“你一個女孩子,結不結婚有什麼要緊?小海是林家唯一的根。”
原來這才是他們真正的選擇。
兩套房給兒子,二十二萬元給兒子,身體風險留給女兒。
因為我是姐姐。
因為我懂事。
因為我能掙錢。
因為他們認定,無論怎麼對我,我最後都會心軟。
我看向父親。
“把一套房過戶回來,或者先恢復到你們名下。手續辦完,我繼續做手術。”
我爸冷笑了一聲。
“你終於說實話了。”
“什麼實話?”
“還不是惦記房子。”
他的眼神里全是失望,好像躺在病床上的人不是他,被安排切掉器官的人也不是我。
“父親都快??了,你還拿一隻腎要挾家裡分財產。林小滿,你的書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
我突然平靜下來。
原來一個人真正??心時,不會歇斯底里,只會覺得繼續解釋很浪費力氣。
“你們有權把房子給弟弟。”
我看著他。
“我也有權留下自己的腎。”
說完,我回到自己的病房,按鈴叫來護士。
“麻煩聯絡鄭協調員。”
協調員很快過來,將家屬都擋在門外,單獨問我:
“林女士,您是要撤回捐獻嗎?”
“是。”
“這是您本人獨立作出的決定?”
“是。”
她沒有勸我,也沒有指責,只將檔案推到我面前。
“您簽字後,捐獻程式立即終止。家屬即便不同意,也不能改變您的決定。”
我簽下名字。
護士替我撕開手背上的膠布。我看著那根軟針從血管裡退出,血珠迅速冒出來,落在白色被單上,像一朵很小的花。
我拿起包走向電梯。
我媽和弟弟追出來。
“小滿,你爸怎麼辦?”
“繼續透析,等待腎源。”
“等腎源要花多少錢?”
我看向林小海。
“他有兩套房。”
“賣一套。”
我媽哭著喊:
“那是你弟結婚的底子!”
“我的腎也是我後半生的底子。”
林小海拽住我的胳膊。
“姐,你今天敢走,爸要是??了,你就是刀人兇手!”
我甩開他的手,開啟手機錄音。
“拿到兩套房的兒子捨不得賣房,卻讓一套房沒拿到的女兒切腎。你再說一遍,誰在等他???”
他揚起的手僵在半空。
電梯門緩緩開啟。
我走進去,看著走廊盡頭扶著門框的父親。
他衝我怒吼:
“你今天走了,以後就別認我這個爸!”
我按下一??。
“從你說我不算家裡人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經沒有爸了。”
4
回到省城後,我將手機調成靜音,整整兩天沒有出門。
第三天,我媽找到了我的出租屋。
門一開,她撲通一聲跪在我面前。
“小滿,媽求你了。”
她抱著我的腿,哭得渾身發抖。
“你爸昨天透析時血壓掉得厲害,醫生說再拖下去很危險。你回去做手術,房子的事我們以後再說。
”
我沒有扶她。
“怎麼說?”
“等你爸好了,我們再給你補償。”
“讓小海先過戶一套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