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要寵妾滅妻,聖母一家拿着聖旨登玉階_第 4 章 三天的時間
第 4 章
三天的時間,我用鮮血抄完了整整九十九遍《地藏經》。
當最後一筆落下時,我眼前一黑,險些栽倒在書案上。
十根手指纏滿了白紗,稍微一動便鑽心地疼。
挽秋哭著將經文裝進木匣,送到蘇皎皎的承乾宮。
我以為這場折磨可以暫時告一段落,卻沒想到,這只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前奏。
半個月後,太和殿舉行大朝會。
原本後宮不得干政,蕭晏清卻派人將我傳喚至大殿。
我踏入太和殿時,滿朝文武的目光都匯聚在我的身上。
蕭晏清端坐在龍椅上,蘇皎皎被破例賜座在他的身側。
她的氣色極好,紅光滿面,哪裡有半分夢魘纏身的模樣。
“臣妾參見皇上。”
我跪拜在冰冷的玉階之下。
蕭晏清沒有讓我平身。
他用一貫溫和的嗓音,對著滿朝文武開了口。
“眾卿,今日召皇后上殿,是有一件痛心之事要宣佈。”
他嘆息著,從龍案上拿起一份明黃的卷軸。
“皇后謝氏,入宮以來善妒成性,不修婦德。”
“前日更是心懷怨懟,在替蘇貴妃抄寫的佛經中,暗藏了巫蠱詛咒之語,意圖謀害皇嗣。”
大殿內瞬間響起一片低低的驚呼聲。
我猛地抬起頭。
“臣妾沒有!那佛經是臣妾一筆一劃用血寫成,絕無半句詛咒!”
蘇皎皎在一旁掩唇輕呼,眼眶瞬間紅了。
她柔柔弱弱地開口,聲音彷彿風一吹就會散。
“姐姐,事到如今你還要狡辯嗎?那佛經妹妹日夜帶在身邊,不僅沒有安神,反而讓妹妹腹痛如絞。”
“太醫驗過,那字跡中摻了極寒的麝香。姐姐若是恨我,衝我來便是,為何要傷害無辜的孩子?”
她一邊說一邊靠進蕭晏清的懷裡,眼淚撲簌簌地往下掉。
蕭晏清溫柔地拍著她的後背,隨後看向我,目光中滿是失望與憐憫。
“宛央,朕對你謝家一再寬縱,你卻一再挑戰朕的底線。”
“謝家一門窩囊廢,只會在人前裝作慈悲為懷,背地裡卻盡幹些齷齪勾當。”
“這樣的門風,也配居鳳位?”
他將那份卷軸輕飄飄地扔在我的面前。
卷軸滾落開來,上面赫然寫著“廢后詔書”四個大字。
“朕念及謝家祖上的微末功勞,留你一條性命。即日起,褫奪皇后封號,打入冷宮。”
滿朝文武無人敢出言求情。
所有人都知道,謝家是天下第一軟柿子,哪怕被欺負到了頭上,也不敢放半個屁。
蘇皎皎看著我,嘴角勾起一抹嬌弱的笑,聲音軟綿綿地補了一刀。
“姐姐既會念經,不如回冷宮裡好好超度自己,也算不負謝家的一番教導。”
我看著地上那份廢后詔書,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我以為謝家的隱忍能換來一世太平,結果換來的卻是被生吞活剝。
就在這時,太和殿外突然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號啕大哭。
“我的閨女啊——”
話音未落,我爹謝容與抱著一把古樸的長劍,跌跌撞撞地哭進了大殿。
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連官帽都歪了。
殿內的武將們紛紛露出鄙夷的神色。
我爹徑直走到我身邊,一把將我護在身後,抬頭看著龍椅上的蕭晏清。
“老臣不敢見血,平日裡連條魚都不敢殺。”
他抽噎著,用袖子擦了擦眼淚,隨後將懷裡的長劍猛地往地上一杵。
“但先帝臨終前賜這把尚方寶劍時說,老臣不敢殺的人,這劍敢。”
太和殿內有一瞬間的死寂。
尚方寶劍,上斬昏君,下斬佞臣。
這是大越朝開國皇帝立下的規矩,更是懸在歷代帝王頭頂的利刃。
只是這把劍已經封存了近百年,所有人都快忘了它的存在。
蕭晏清那張溫文爾雅的臉龐微微僵硬了一瞬。
他顯然沒想到,一向連大聲說話都不敢的謝容與,竟然敢在這個時候把先帝搬出來。
但他很快調整了表情,用一種近乎寬容的長輩口吻說道:
“謝卿,你愛女心切,朕能理解。但尚方寶劍非同兒戲,你莫要因為一時糊塗,犯下大不敬之罪。”
他依然試圖用最溫和的言辭,掩飾他內心的忌憚。
蘇皎皎也柔聲附和,彷彿受了天大的委屈。
“謝大人,姐姐犯了錯,陛下只是按律處置。您帶著兇器上殿,莫非是要造反不成?”
她將“造反”二字咬得極輕,卻足以讓所有人心驚肉跳。
我爹謝容與連連擺手,哭得更大聲了。
“貴妃娘娘可別冤枉好人!老臣哪敢造反啊,老臣只是心疼閨女。”
他一邊哭,一邊緊緊抱住那把尚方寶劍,彷彿那是他唯一的依靠。
“可是......”他打了個哭嗝,“老臣雖然膽小,但我家娘子脾氣大啊。”
話音剛落,大殿門口再次傳來動靜。
這一次,沒有哭聲,只有沉穩有力的腳步聲。
我娘沈雲韶一身正一品誥命夫人的朝服,手裡提著一根通體烏黑的九節鞭,緩步走入殿內。
她沒有看任何人,徑直走到我身邊,目光清冷地直視著高臺上的皇帝。
“臣婦掃地恐傷螻蟻,平日裡最怕造殺孽。”
她的聲音不大,卻字字鏗鏘,如同玉石相擊。
她緩緩舉起手中的九節鞭。
“但太后當年賜臣婦這根打王鞭時曾言,若遇不公之事,此鞭它不吃素。”
大殿內的群臣終於開始騷動。
尚方寶劍和打王鞭,這兩件鎮國之寶,竟然同時出現在了謝家人的手裡。
蕭晏清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他終於不再維持那虛偽的溫和,猛地站起身,聲音裡透著隱忍的怒火。
“謝家這是要逼宮嗎?來人!將這群亂臣賊子拿下!”
殿外的御林軍聞聲而動,數百名帶甲衛士瞬間湧入太和殿,將我們團團包圍。
刀槍林立,寒光閃爍。
蘇皎皎嚇得躲在蕭晏清身後,卻還探出半個腦袋,語氣嬌弱。
“陛下小心,謝家人莫不是瘋了,竟然敢在朝堂上動武。”
就在御林軍準備動手的時候,一道修長的身影如鬼魅般穿過重重包圍,落在了我們前方。
是我大哥,謝驚風。
他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的長袍,腰間懸著一把從未出鞘的鐵劍。
他雙手合十,對著御林軍微微躬身,神色極為虔誠。
“阿彌陀佛,諸位施主,刀劍無眼,還請退後。”
御林軍統領冷笑一聲,舉刀便砍。
“一個只會唸經的廢物,也敢攔路!”
大哥嘆息了一聲。
他緩緩拔出那把生鏽的鐵劍,雙手竟不可抑制地微微發抖。
“臣不願殺生,真的不願。”
他的聲音裡帶著某種近乎痛苦的掙扎。
“但若陛下今日執意欺負我妹妹,這劍,今日便只能開葷了。”
大殿內鴉雀無聲。
誰都知道謝家大公子是個連螞蟻都不敢踩的善人,佩劍只是個裝飾。
蕭晏清看著大哥發抖的雙手,忽然大笑出聲。
他重新坐回龍椅上,姿態慵懶而傲慢。
“就憑你們幾個哭包?朕乃天子,手握天下兵馬,誰能奈我何?”
他的笑聲在空曠的大殿內迴盪。
突然,殿外驟然死寂。
所有御林軍都不自覺地向兩邊退開,讓出了一條通道。
我那吃了一輩子齋的祖父謝玄度,拄著一根沉香木的鳩杖,顫巍巍地走上臺階。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彷彿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他走到蕭晏清面前,從袖中掏出一卷明黃色的絹帛,遞給僵住的皇帝。
“老朽此生不殺生。”
祖父的聲音蒼老卻清晰,傳遍了整個太和殿。
“但先帝臨終前,留了樣東西在老朽這裡,說是專門用來殺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