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地的白色灰燼,是她拼湊不回來的愛人_第 9 章 我被暫時安置在社區的未成年人保護中心

滿地的白色灰燼,是她拼湊不回來的愛人發布時間:2026-09-06作者:然澈

第 9 章

我被暫時安置在社群的未成年人保護中心。

離開賀蘭苕的那個家後,我終於不用再每天面對那張虛偽而悔恨的臉,也不用再吃著冰冷的泡麵度日。

保護中心的阿姨們對我很好。

她們給我換上了乾淨的衣服,帶我去做了心理輔導。

在很長一段時間裡,我都保持著沉默。

直到爸爸家那邊的大伯趕來。

大伯是個老實巴交的農民,接到訊息的時候,他正在地裡幹活。

他穿著沾滿泥土的膠鞋,在保護中心的接待室裡,抱著我哭得撕心裂肺。

“我的庭柯啊......怎麼就這麼苦啊......”

大伯本來想把我接回老家撫養,但他家裡還有三個孩子,實在無力承擔多一個人的生活。

最後,在社群和婦聯的幫助下,我被一對無法生育的普通夫妻收養了。

新爸爸是一名中學老師,新媽媽在圖書館工作。

他們沒有大富大貴,也沒有別墅豪車,但他們的眼睛裡,有我很久沒有見過的溫和與平靜。

走的那天,賀蘭苕來了。

她瘦得脫了相,外套空蕩蕩地掛在身上,像一個遊魂。

她站在福利院的鐵門外,手裡死死攥著那個破舊的手錶。

是奶奶留給爸爸的那個。

她試圖把它遞給我。

“雲崢......這個,你帶走吧。”

她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算媽媽求你,留個念想。”

我站在新媽媽身邊,看著鐵門外的賀蘭苕。

“這不是我的念想。”

我沒有接那塊表。

“這是你要給林逾明的禮物。”

賀蘭苕的手僵在半空中,指骨因為用力而泛白。

她看著我被新父母牽著手,坐上一輛普通的白色小轎車。

車子啟動的時候,我從後視鏡裡看到,賀蘭苕跪倒在福利院的大門前。

她把臉埋在手心裡,肩膀劇烈地聳動著。

而她的身邊,再也沒有人會去拉她一把。

後來,我聽說了很多關於她的事。

她因為長期精神恍惚,在公司犯了重大失誤,被辭退了。

她賣掉了那套房子,搬去了一個潮溼的地下室,每天靠撿廢品為生。

她總是在半夜裡,抱著一個黑色的盒子,在街上游蕩,逢人就說她的丈夫和兒子去旅遊了,很快就會回來。

至於林修遠和林逾明。

離開賀家後,林修遠因為涉嫌利用職務之便詐騙,被前公司起訴,進了監獄。

林逾明被送回了鄉下的老家,跟著重男輕女的爺爺生活,再也沒有機會穿昂貴的小西裝,也沒有人會無底線地慣著他。

這一切,都是大伯偶爾來看我時告訴我的。

我聽完之後,心裡沒有波瀾,也沒有快感。

因為這一切,都無法換回我的爸爸。

......

三年後。

清明節。

天氣陰沉沉的,飄著細雨。

我穿著黑色的風衣,打著一把黑色的傘,站在南山公墓的臺階上。

我已經十歲了。

現在的我,叫溫雲歸。

溫爸爸和溫媽媽給了我一個全新的家。

他們會在我生日的時候,親手烤一個寫著我名字的草莓蛋糕。

他們會陪我去上大提琴課,坐在臺下,用驕傲的眼神看著我拉響第一個音符。

他們從來不要求我“懂事”,只希望我“開心”。

我走到一處乾淨的墓碑前。

墓碑上的照片裡,爸爸依然保持著年輕時清俊的笑容。

我蹲下身,用紙巾擦去墓碑上的雨水。

然後從懷裡拿出一朵鮮豔的、真正的紅玫瑰,放在爸爸的照片前。

“爸爸,我來看你了。”

我輕聲說。

“我現在過得很好,溫爸爸和溫媽媽很愛我。”

“我考了少兒交響樂團的首席,下個月就要去省裡演出了。”

“你不要擔心我,我會好好長大的。”

我陪著爸爸說了一會兒話,站起身準備離開。

轉身的時候,我看到不遠處的樹後,站著一個佝僂的身影。

是賀蘭苕。

她渾身溼透,頭髮花白,像一個行將就木的老人。

她手裡拿著一束廉價的、已經枯萎的菊花,眼神躲閃地看著我。

她想靠近,卻又不敢靠近。

只能隔著十幾米的距離,用一種近乎貪婪的目光注視著我。

我看著她,心裡沒有任何波動。

沒有恨,也沒有愛。

只有對待陌生人一樣的平靜。

我撐著傘,從她身邊走過,沒有停留,也沒有轉頭。

一陣微風吹過,把那朵紅玫瑰的香氣吹散在細雨中。

走出陵園的大門,溫爸爸的車正停在路邊等我。

見我出來,溫媽媽立刻拿著毛巾迎上來,心疼地擦去我肩膀上的水珠。

“雲歸,冷不冷?趕緊上車,媽媽帶了熱牛奶。”

溫爸爸在駕駛座上回頭,衝我溫和地笑。

“雲歸,今天晚上想吃什麼?爸爸給你做糖醋排骨好不好?”

我坐進溫暖的車廂裡,捧著熱氣騰騰的牛奶。

看著車窗外不斷倒退的風景。

我轉過頭,看著溫爸爸和溫媽媽,露出了一個釋然的微笑。

“好,謝謝爸爸媽媽。”

“我很開心。”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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