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地的白色灰燼,是她拼湊不回來的愛人_第 7 章 林修遠父子被賀蘭苕連夜趕了出去
第 7 章
林修遠父子被賀蘭苕連夜趕了出去。
走的時候,林逾明還試圖帶走爸爸的那塊定製名錶。
賀蘭苕像瘋了一樣,硬生生從他手腕上扯了下來,連帶著林逾明的手腕都被勒出了一道紅痕。
大門“砰”的一聲關上。
家裡徹底安靜了下來。
只剩下一地狼藉。
賀蘭苕拿著那塊表,走到我面前。
她撲通一聲再次跪下,把表遞向我。
“雲崢,壞人都被媽媽趕走了。”
她試圖擠出一個討好的笑容,可配合著她佈滿血絲的眼睛,看起來比哭還難看。
“以後這個家裡,只有我們母子倆。”
“媽媽把爸爸的東西都找回來,我們把家裡重新佈置成爸爸喜歡的樣子,好不好?”
我沒有接那塊表。
我的目光越過她,看向玄關處那個還沾著灰塵的垃圾桶。
爸爸的襯衫已經被保潔扔了。
爸爸的畫具也在垃圾處理站化為了灰燼。
連爸爸剩下的那點骨灰,也被她一腳踢翻。
她拿什麼找回來?
“不用了。”
我轉過身,抱著骨灰盒,往自己的房間走。
“他不需要了。”
“雲崢!”
賀蘭苕在背後喊我,聲音裡透著無盡的恐慌。
“你原諒媽媽一次,就這一次。”
“媽媽給你買小紅花,買一百朵,一千朵。你想去哪裡玩,媽媽都帶你去,好不好?”
我停下腳步,轉頭看著她。
“你還記得,你定下這個規矩的時候,是怎麼說的嗎?”
賀蘭苕愣住了。
我替她回憶了下去。
“你說,小紅花清零,所有的願望作廢。”
“現在,你在我這裡的小紅花,已經全部清零了。”
“我不要你了。”
說完,我走進房間,反鎖了房門。
之後的半個月,賀蘭苕像變了個人。
她不再去公司,每天把自己關在家裡。
她找人重新定製了爸爸生前最喜歡的床墊,去商場買回了一模一樣的男士襯衫。
她甚至在客廳的顯眼處,設了一個供桌,上面擺著爸爸的照片和新鮮的水果。
每天到了飯點,她都會做好三菜一湯。
全是我和爸爸愛吃的。
“雲崢,出來吃飯了。”
她敲著我的房門,語氣卑微到了極點。
“媽媽做了你最喜歡的糖醋排骨。”
我坐在書桌前,翻看著爸爸留下的樂譜,戴著耳機,假裝聽不見。
我不吃她做的任何東西。
我只吃自己用零花錢在樓下便利店買的麵包和泡麵。
她試圖強行收走我的泡麵,我就靜靜地看著她。
用那種看死人的眼神看著她。
最後妥協的總是她。
“好,好,你不想吃媽媽做的,媽媽不勉強。”
她端著冷透的飯菜,坐在供桌前,一邊吃一邊無聲地流淚。
學校要開家長會了。
以前都是爸爸去的。
這次,我沒有把家長會的通知單拿給賀蘭苕。
我打算自己一個人去。
可就在家長會開始前十分鐘,賀蘭苕卻穿著得體地出現在了我的教室裡。
她化了淡妝,整理了頭髮,試圖在外人面前扮演一個盡職盡責的好母親。
老師看到她,有些驚訝。
“賀女士,平時都是沈先生來開會,他今天怎麼沒來?”
賀蘭苕的身體僵了一下。
她勉強擠出一個笑容。
“他......他最近身體不太好,在家休息。”
“以後雲崢的家長會,都由我來開。”
老師點了點頭,沒有多想。
我坐在座位上,冷眼看著她在這群家長中間長袖善舞。
她甚至主動跟幾個平時不太熟的家長搭話,試圖營造出我們家庭和睦的假象。
會議進行到一半,老師在臺上總結了這學期的表現,並邀請幾位優秀學生的家長上臺分享經驗。
作為班裡的第一名,我的名字被第一個唸到。
“下面請賀雲崢的母親,上臺給大家分享一下,平時在家裡是怎麼教育出這麼優秀的孩子的。”
全班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賀蘭苕身上。
她理了理裙襬,深吸了一口氣,站起身。
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自豪和謙虛。
“其實,這都歸功於我的丈夫。”
她在臺上侃侃而談。
“他在家裡付出了很多,把雲崢教育得很好。我平時工作忙,能做的就是儘量多陪陪他們父子倆......”
我聽著她滿嘴的謊言,突然覺得無比荒謬。
我站起身,推開椅子。
刺耳的摩擦聲打斷了賀蘭苕的演講。
全班家長和老師都轉頭看向我。
“雲崢,怎麼了?”老師關切地問。
我直視著臺上的賀蘭苕,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說:
“她撒謊。”
“我爸爸已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