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地的白色灰燼,是她拼湊不回來的愛人_第 3 章 第二天清晨

滿地的白色灰燼,是她拼湊不回來的愛人發布時間:2026-09-06作者:然澈

第 3 章

第二天清晨,天剛矇矇亮,我就輕手輕腳地出了門。

我需要去一趟社群辦事處。

社群的主任是個熱心的胖阿姨,平時爸爸經常幫她整理臺賬。

我把情況說了一遍,只說媽媽在國外出差聯絡不上,爸爸昨晚突然走了。

胖阿姨紅了眼眶,嘆著氣幫我開了證明,又帶著我去了趟派出所。

因為情況特殊,派出所走了綠色通道。

拿到那張蓋著紅章的死亡證明時,我把它小心翼翼地摺好,貼身放在口袋裡。

隨後,我獨自坐上了去殯儀館的公交車。

辦完所有的手續,交了停屍費和火化費,爸爸那張舊銀行卡里的餘額徹底清零。

工作人員告訴我,火化需要排期,最快也要三天後。

我走出殯儀館,外面的陽光刺得我睜不開眼睛。

回到家時,已經是下午。

推開門,一陣飯菜的香味撲面而來。

賀蘭苕坐在餐桌主位上,正在給林逾明夾菜。

那是糖醋排骨,以前只有我考了雙百分,爸爸才會做給我吃。

現在,林修遠繫著爸爸的圍裙,端著一碗湯從廚房走出來。

“雲崢回來了,快去洗手吃飯吧。”

林修遠笑得很溫和,像極了這個家的男主人。

賀蘭苕瞥了我一眼,筷子在桌上重重一頓。

“一大早跑哪去了?跟你爸一樣,越來越沒有規矩。”

我沒有換鞋,直接走到餐桌前。

“去辦事了。”

賀蘭苕冷笑一聲。

“辦事?你一個七歲的孩子能辦什麼事?”

“我看你是去找你爸了吧?”

她放下筷子,目光嚴厲地盯著我。

“說,沈庭柯躲在哪個酒店?他是不是讓你回來拿銀行卡的?”

我看著她,語氣沒有一絲波瀾。

“他沒有躲在酒店。”

賀蘭苕以為我在包庇爸爸,火氣立刻上來了。

“還在撒謊!”

她拿出手機,把一條銀行扣款簡訊調出來,懟到我面前。

“今天上午,他的卡在城南扣了三千多塊錢。”

“他不是沒帶錢包嗎?不是離家出走嗎?”

“拿我的錢在外面吃喝玩樂,把自己的親生兒子丟在家裡不管,這就是你那個好爸爸!”

我掃了一眼螢幕上的數字。

那是爸爸的冷凍費和遺體處理費。

“那是他自己的錢。”我平靜地說。

“他的錢?”賀蘭苕彷彿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他自從嫁給我,十指不沾陽春水,哪裡來的錢?他花的每一分錢都是我賀蘭苕賺的!”

林修遠連忙放下湯碗,走到賀蘭苕身邊,輕拍她的肩膀。

“蘭苕,你別跟孩子置氣。庭柯哥可能就是出去散散心,買點東西。”

“他花點錢也是應該的,畢竟他是你的丈夫。”

林逾明咬著排骨,含糊不清地插嘴。

“賀阿姨,雲崢弟弟的爸爸是不是不想要他了?”

“我同學的爸爸就是這樣,拿了媽媽的錢就跑了,再也沒回來。”

賀蘭苕冷冷地看著我。

“聽見沒有?連逾明都比你懂事。”

“你爸既然這麼有骨氣,那就讓他在外面待著。我倒要看看,等他把卡里的錢花光了,怎麼回來求我。”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冰冷。

“從明天起,我不允許你再去找他。”

“如果他不回來道歉,這個家,他就永遠別想進。”

我看著桌上那盤糖醋排骨。

“他不需要你的允許。”

我轉身往房間走。

賀蘭苕在背後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站住!”

我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今天下午,你林叔叔要帶逾明去報名少年宮的鋼琴班。”

賀蘭苕的語氣不容置疑。

“我記得你爸之前給你求了一個市少兒交響樂團的面試名額。”

“那個名額,逾明更需要。你一會把報名表找出來,給你林叔叔。”

我轉過身,看著她。

那個名額,是爸爸冒著大雨,站在樂團指揮的家門外等了整整三個小時才求來的。

爸爸說,我在大提琴上有天賦,這是我走向更大的舞臺的機會。

“那是爸爸給我的。”

我握緊了拳頭。

賀蘭苕皺起眉頭,滿臉不耐煩。

“你一個小孩子,懂什麼叫機會?”

“逾明下個月要參加省裡的比賽,有這個樂團的履歷,對他拿獎有幫助。”

“你爸現在連個人影都見不到,這名額放著也是浪費。”

林修遠假惺惺地拉住賀蘭苕。

“蘭苕,這不合適。那是庭柯哥留給雲崢的,逾明怎麼能要。”

賀蘭苕語氣強硬。

“有什麼不合適的?這個家的一切都是我說了算。”

她指著我。

“去拿出來,別逼我動手。”

我看著她理直氣壯的臉,突然覺得很沒意思。

“好。”

我轉身回房,拉開抽屜,把那張蓋著樂團公章的報名表拿了出來,放在餐桌上。

賀蘭苕滿意地收起報名表,遞給林修遠。

“這才像話。”

她看都沒看我一眼。

“下午我要去公司,你乖乖在家待著,別再惹你林叔叔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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