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地的白色灰燼,是她拼湊不回來的愛人_第 6 章 賀蘭苕死死盯着那張積分表
第 6 章
賀蘭苕死死盯著那張積分表。
上面的紅花,是她一筆一筆畫上去的。
用來換取我在這個家裡不哭不鬧的“懂事”。
“我......我不知道......”
她猛地抬起手,狠狠扇了自己一個耳光。
清脆的巴掌聲在安靜的客廳裡格外響亮。
“媽媽不知道爸爸真的犯病了......媽媽以為他又在鬧脾氣......”
“如果媽媽知道,媽媽拼了命也會趕回來的!”
她試圖伸手來抱我。
“雲崢,對不起,是媽媽的錯。”
我站在原地,沒有動,也沒有躲,只是像看一個完全陌生的人一樣看著她。
“你確實不知道。”
我平靜地說。
“因為你正忙著捂住話筒,對我說,不管他怎麼裝死作鬧,你都不會回來。”
賀蘭苕的動作徹底僵住。
這句話,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精準地捅進了她的心臟。
林修遠坐在沙發上,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站起身,小心翼翼地走到賀蘭苕身邊,想要拉她起來。
“蘭苕,你別這樣,地上涼。”
“庭柯哥突發疾病,誰也不想的。你當時也是不知情,要是早知道,逾明就算病得再重,我們也會讓你先回來的。”
他咬著嘴唇,眼圈適時地紅了。
“都怪我,那天晚上要不是逾明突然發高燒,一直哭著喊賀阿姨,你也不會結束通話電話。”
“要怪就怪我吧,是我耽誤了庭柯哥的搶救時間。”
賀蘭苕轉頭看向他。
眼裡的悔恨和痛苦交織在一起。
“不怪你。”她啞著嗓子說,“逾明生病了,我作為半個母親,留下來照顧他是應該的。”
“是我的錯,我不該不相信庭柯。”
看著他們在這場生離死別面前依然上演著深情的戲碼。
我突然覺得反胃。
“林逾明那天晚上,根本就沒有生病。”
我冷冷地開口,打斷了他們的互相推諉。
賀蘭苕愣了一下,皺起眉頭看向我。
“雲崢,你胡說什麼?那天晚上逾明燒到了三十九度......”
“三十九度,還能在中氣十足地在院子裡放煙花嗎?”
我抬起手腕,按下了兒童手錶側面的一個按鍵。
這是爸爸教我的。
遇到危險或者緊急情況打不通電話,就長按錄音。
那天晚上,電話被結束通話後,我不死心地又撥了好幾次。
有一次,電話接通了,但很快又被結束通話。
那短短的五秒鐘,被手錶自動錄了下來。
安靜的客廳裡,傳出了手表揚聲器裡略帶失真的聲音:
“逾明,別跑那麼快,小心煙花燙到手。”
這是林修遠的聲音,帶著笑意,完全沒有剛才描述中的焦急與擔憂。
緊接著,是林逾明歡快的叫喊聲:
“爸爸,賀阿姨!你們快看,這個煙花好漂亮!”
錄音到此戛然而止。
五秒鐘。
足夠戳破所有的謊言。
賀蘭苕跪在地上,整個人彷彿被雷劈中。
她緩緩轉過頭,看向林修遠。
眼神從震驚,變成了難以置信,最後化作一股令人膽寒的冰冷。
“這就是你說的,高燒三十九度,一直哭著喊我?”
林修遠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他慌亂地往後退了一步,連連擺手。
“不......蘭苕,你聽我解釋。”
“這是錄音合成的!是沈庭柯教他這麼幹的!對,一定是庭柯哥為了挑撥我們的關係......”
“啪!”
賀蘭苕猛地站起身,一巴掌重重地甩在林修遠的臉上。
這一巴掌用了十成的力氣,林修遠直接被扇倒在沙發上,嘴角溢位了一絲鮮血。
林逾明嚇得尖叫起來,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
“到了這個時候,你還在把髒水往庭柯身上潑!”
賀蘭苕目眥欲裂,指著林修遠的鼻子怒吼。
“那天晚上,你跟我說逾明燒得很厲害,我連夜開車帶你們去鎮上的衛生院。結果你進去轉了一圈,告訴我醫生說退燒了。”
“我當時心裡記掛著家裡的電話,想回來看看,你卻說逾明受了驚嚇,非要我陪他在院子裡放煙花安撫他!”
她一步步逼近林修遠。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庭柯病了?”
“你故意掐斷了他的生路!”
林修遠捂著臉,知道事情已經無法挽回,索性也不裝了。
他冷笑一聲,從沙發上爬起來。
“是!我是故意的!”
“憑什麼他沈庭柯能霸佔你這麼多年?明明當年救你命的人是我!”
“如果不是他死了,你這輩子都不會多看我一眼!”
“滾!”
賀蘭苕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砸在林修遠的腳邊。
玻璃碎渣四處飛濺。
“帶著你的兒子,立刻給我滾出這個家!”
“我永遠都不想再看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