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地的白色灰燼,是她拼湊不回來的愛人_第 5 章 客廳里的空氣彷彿在這一瞬間被抽幹了

滿地的白色灰燼,是她拼湊不回來的愛人發布時間:2026-09-06作者:然澈

第 5 章

客廳裡的空氣彷彿在這一瞬間被抽乾了。

賀蘭苕保持著開門的姿勢,臉上的冷笑一點點僵住。

“你......你說什麼?”

她盯著民警手裡的檔案,聲音有些發飄。

民警以為她沒聽清,耐心地重複了一遍。

“沈庭柯先生已於四天前突發心臟病離世,遺體在今天上午已經完成了火化。”

“因為一直聯絡不上你,是這位小朋友,也就是你們的兒子,拿著戶口本和相關證明去辦理的前期手續。”

民警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帶著幾分不忍。

賀蘭苕順著民警的視線轉過頭,看著還跪在垃圾桶旁邊的我。

她突然扯了扯嘴角,發出一聲極其荒謬的笑聲。

“警察同志,你們是不是弄錯了?”

“或者......是不是沈庭柯給了你們什麼好處,讓你們配合他演這場戲?”

她指著我,手指微微發抖。

“他這幾天一直在跟我鬧脾氣,躲在外面不肯回家。”

“他怎麼可能死?他就是想用這種方式逼我服軟,這男人心腸太歹毒了!”

民警的臉色沉了下來。

“賀女士,請注意你的言辭。我們是國家執法人員,沒有人會拿這種事開玩笑。”

他將手裡那張蓋著鮮紅公章的死亡證明直接遞到賀蘭苕面前。

“這是醫院開具的死亡證明,上面有法醫的確認簽字。”

賀蘭苕沒有接。

她的目光死死釘在“沈庭柯”那三個字上。

死亡時間:四天前,23:45分。

那個時間......

正是她結束通話我電話,陪林修遠和林逾明在老家院子裡放煙花的時候。

賀蘭苕的呼吸突然變得急促起來。

她猛地轉頭,衝到我面前,一把抓住我的肩膀將我提了起來。

“賀雲崢,你說話!”

“你爸到底躲在哪?你讓他出來!這玩笑開得太過分了!”

我垂著眼,看著自己掌心裡沾著的白色粉末。

“我沒有開玩笑。”

我平靜地看著她,語氣沒有任何起伏。

“爸爸已經變成了粉末,剛才,被你扔進了垃圾桶裡。”

賀蘭苕的瞳孔驟然緊縮。

她猛地鬆開我,轉頭看向玄關角落裡的那個黑色絨布盒。

地磚上,還殘留著一點點白色的灰燼。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她踉蹌著後退了兩步,像是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氣。

林修遠站在餐廳門口,臉色煞白。

“蘭苕......這肯定是有什麼誤會,庭柯哥那麼年輕,怎麼會......”

賀蘭苕沒有理他。

她突然瘋了一樣推開民警,衝出家門。

連電梯都等不及,她順著樓梯一路狂奔下去。

我站在門口,看著她消失在樓道里的背影,慢慢蹲下身,繼續清理地上的骨灰。

半個小時後。

賀蘭苕的車停在市殯儀館的門口。

根據事後居委會胖阿姨的描述,她像個瘋子一樣衝進業務大廳,揪住工作人員的領子,要求查沈庭柯的記錄。

當工作人員把那份有著我的歪歪扭扭的簽字,以及遺體火化確認書擺在她面前時。

賀蘭苕徹底崩潰了。

她跌坐在殯儀館冰冷的瓷磚地上,看著監控錄影裡。

我一個七歲的小男孩,抱著那個黑色的盒子,孤零零地走出大門的背影。

她終於意識到,這一切都不是演戲。

沈庭柯真的死了。

她永遠地失去了她的丈夫。

天黑的時候,賀蘭苕回來了。

她的風衣外套不知道丟在了哪裡,真絲襯衫上沾滿了灰塵,整個人彷彿老了十歲。

她推開門,客廳裡沒有開燈。

林修遠和林逾明不知所措地坐在沙發上。

我坐在餐桌前,藉著窗外的月光,把那個被摔壞了一角的骨灰盒重新包好。

賀蘭苕走到我面前,“噗通”一聲跪了下來。

“雲崢......”

她一開口,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為什麼......為什麼不告訴我?”

她試圖伸手去碰那個盒子,被我側身躲開。

“你沒資格碰他。”

我冷冷地看著她。

賀蘭苕的手僵在半空中,眼淚奪眶而出。

“那是你爸爸啊......這麼大的事,你為什麼瞞著媽媽一個人去辦?”

“你知不知道媽媽有多害怕......”

我看著她痛哭流涕的虛偽模樣,從口袋裡拿出一張皺巴巴的紙,放在桌上。

那是那張集滿了一百朵小紅花的積分表。

“我告訴過你的。”

我伸出手指,指著最後一朵歪歪扭扭的紅花。

“四天前的晚上,爸爸吃完了藥瓶裡的最後一粒藥,倒在沙發上。”

“我打了你的電話。”

“可是你告訴我,撒謊一次,小紅花直接清零。”

賀蘭苕盯著那張表,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

她想起了那個被她不耐煩結束通話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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