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一陣誰也無法挽留的風_第 3 章 姐姐

做一陣誰也無法挽留的風發布時間:2026-09-04作者:栗子布朗尼

第 3 章

“姐姐,你坐這。”

週末,晚晚的溫居派對。

她穿了一件鵝黃色的連衣裙,頭髮紮成低馬尾,笑盈盈地把我引到餐桌最靠角落的位置。

季澤羽已經在了,坐在主沙發上,翹著腿跟莊嶼聊天。

哥哥在廚房幫晚晚端菜。

“來啦。”季澤羽衝我抬了抬下巴。

“嗯。”

“怎麼沒帶東西?”

他指了指茶几上一排禮物——莊嶼帶了紅酒,哥哥帶了一套餐具,季澤羽自己帶了一個蛋糕。

“我轉了紅包給晚晚。”

“紅包多沒誠意。”

晚晚從廚房探出頭。

“澤羽哥別說姐姐了,心意到了就好嘛。”

她笑著看我,那種替我解圍的姿態,溫柔又周到。

但她聲音剛落,季澤羽就接了一句。

“就你心善,她就是懶。”

幾個人笑了。

我沒笑。

坐下來的時候我環顧了一下這間公寓。

六十平的小戶型,朝南落地窗,採光很好。

客廳鋪了淺灰色地毯,沙發是莫蘭迪綠,茶几上擺著晚晚養的尤加利葉。

她的新家比我過去兩年租的隔斷間大了三倍。

爸媽全款買的。

我去年問過爸媽能不能幫我付一個月押金,兩千塊,發了工資就還。

媽媽說“你自己的事情自己解決”。

同一對父母,兩套標準。

“姐姐,嚐嚐這個。”

晚晚夾了一筷子排骨到我碗裡。

糖醋的。

“我記得你愛吃糖醋排骨。”

“我愛吃紅燒的。”

“啊,是嗎?我記錯了。”

她歪頭想了想,語氣天真。

季澤羽笑著說:“差不多都是排骨,你這人怎麼這麼挑。”

“就是。”哥哥端著最後一道菜出來,“晚晚忙了一下午了,你就別挑了。”

我夾起那塊排骨,沒吃。

放回了盤子裡。

“我不太餓。”

飯吃到一半,晚晚突然拍了拍手。

“對了,給大家看個東西。”

她跑去臥室拿了一個相框出來。

“我把咱們的合照洗出來了,準備掛在玄關。”

她把相框舉起來,讓所有人看。

照片是上個月在燒烤店拍的。

五個人。

哥哥、季澤羽、莊嶼、晚晚。

和我。

只不過我站在最邊上,被晚晚的頭髮擋了半張臉。

季澤羽摟著晚晚的肩膀,莊嶼站在晚晚另一側,哥哥在晚晚正後方。

四個人圍著晚晚。

我像一個不小心走進鏡頭的路人。

“好看。”莊嶼說。

“就是秋禾站太偏了。”季澤羽說,“你當時怎麼不往中間站?”

“她就那性格。”哥哥喝了口酒,“從小就不愛往前湊。”

不是不愛往前湊。

是沒有人給我讓一個位置。

拍那張照片的時候,我提著四個人的包站在旁邊。

是店員說“那位也一起吧”,我才被叫進去的。

進去的時候已經沒有好位置了,只能站在最邊上。

“掛起來好看嗎?”晚晚問。

“好看。”所有人異口同聲。

我也點了點頭。

晚晚把相框抱回去的時候,路過我身邊低聲說了一句。

“姐姐,你今天怎麼話這麼少?不開心嗎?”

“沒有,就是有點累。”

“那你去陽臺坐會兒,我給你泡杯茶。”

她真的泡了一杯。

龍井。

我喝不了綠茶,胃寒。

這件事我說過不下十遍。

但沒人記得。

我端著杯子走到陽臺,靠在欄杆上。

客廳裡傳來笑聲,晚晚的聲音最清脆。

“澤羽哥你幫我掛那個燈,我夠不著。”

“來了來了,矮子。”

“討厭,我才不矮呢。”

“你一米五八還不矮?”

“一米六!”

幾個人又笑了。

季澤羽在那個小團體裡,從來不叫我的暱稱。

他叫晚晚“晚晚”,叫我“言秋禾”,三個字一個不少。

我第一次提出來的時候,他說“叫全名顯得正式”。

第二次提的時候,他說“習慣了”。

第三次我沒再提了。

陽臺門被推開,莊嶼走了出來。

“你一個人在這幹嘛?”

“透氣。”

他靠過來,遞了一瓶啤酒。

“喝一個?”

“不了。”

他自己開了一罐,灌了一口。

“秋禾,你最近怎麼跟大家越來越遠了?”

“有嗎?”

“上次燒烤你提前走了,上上次KTV你直接沒來。”

“我那天加班。”

“你好像每次都有理由。”

他看著我,眼神里帶著一點探究。

“是不是跟季澤羽吵架了?”

“沒有。”

“那你別總躲著,晚晚都說你最近情緒不太好,我們都挺擔心的。”

晚晚說我情緒不太好。

她在替我向所有人定義一個形象——我是那個“鬧情緒”的人。

不是被忽視的人,不是被遺忘的人,是“情緒不太好”的人。

是我的問題。

“莊嶼,你覺得這個圈子裡,有誰真的注意過我什麼時候來、什麼時候走嗎?”

他被我問愣了。

“當然有啊。”

“誰?”

他想了想,沒答上來。

“你看。”

我喝了一口他遞過來的啤酒。

苦的。

客廳傳來晚晚的聲音。

“莊嶼哥!快來幫我選窗簾杆的顏色,金色好看還是銀色好看?”

莊嶼衝屋裡應了一聲。

“來了。”

然後轉頭看我。

“進來吧,別一個人待著了。”

“你先去。”

他拍了拍我的肩,走了。

陽臺又剩我一個人。

手機震了。

是那封郵件的提醒。

確認函簽字截止日期:後天。

我盯著螢幕上那行字,忽然做了一個決定。

開啟附件,在簽名欄上,用手指一筆一畫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言秋禾。

然後點了傳送。

晚風吹過來的時候,客廳裡傳來一陣歡呼。

晚晚終於選好了窗簾杆。

金色的。

季澤羽說:“就知道你會選金色。”

他們那麼瞭解她。

而我連一個選擇都不曾被詢問。

我把手機放回口袋,走進客廳。

“晚晚,我先走了。”

“這麼早?”

“明天有事。”

“好吧。”她笑著過來抱了我一下,“路上小心。”

季澤羽頭都沒抬。

“你打車啊,別走路。”

哥哥在收拾桌子,背對著我。

“走了?路上注意安全。”

莊嶼衝我揮了揮手。

四個人,沒有一個站起來。

我換好鞋,帶上門。

電梯裡只有我一個人。

鏡子照出一張安靜的臉。

我對自己說:“言秋禾,你做得對。”

相關故事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