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車禍命懸一線,我在門外打了一局巔峰賽_第 7 章 審訊室里的燈光慘白而刺眼
第 7 章
審訊室裡的燈光慘白而刺眼。
我坐在椅子上。
手裡捧著一杯警察倒的熱水。
水汽氤氳。
模糊了眼前年輕負責記錄的警官的臉。
“蘇知遙。”
坐在對面的刑偵支隊李隊長敲了敲桌子。
“你U盤裡提供的證據非常詳實。”
“特別是蘇建國酒後的那段錄音,是我們突破口的關鍵。”
李隊長翻看著手裡的檔案。
“剛才突審,蘇建國心理防線已經崩潰了。”
“他承認了當年協助蘇建明拋屍的事實。”
“打撈隊已經連夜趕往蘇家村後山水庫。”
“如果沒有意外,最遲明天中午就能找到你父親的遺骨。”
我雙手捧著紙杯。
感受著那一點微弱的溫度。
沒有說話。
十五年了。
陸先生在那冰冷黑暗的水庫底,躺了整整十五年。
他終於要重見天日了。
“另外。”
李隊長合上資料夾,目光銳利地看著我。
“我們在你提供的資料裡,發現了關於你親生母親的資訊。”
“溫舒晚女士。”
聽到這個名字。
我的呼吸猛地滯了一下。
溫舒晚。
我的媽媽。
“她當年報警後,一直沒有放棄尋找你。”
李隊長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感慨。
“這十五年來,她幾乎跑遍了全國各地的孤兒院和偏遠山區。”
“因為積勞成疾,她的身體狀況很不好。”
“就在兩個小時前。”
李隊長頓了頓。
“我們已經聯絡了溫女士所在的轄區派出所。”
“她看了蘇婷那個掐頭去尾的直播錄影。”
“認出了你。”
我的心臟劇烈地跳動起來。
手指不自覺地捏緊了紙杯。
滾燙的熱水溢位來,燙紅了我的手背。
但我卻感覺不到疼。
“她......看了直播?”
我的聲音有些發乾。
直播裡的我,冷漠,無情,像個毫無人性的怪物。
她會怎麼想。
她會覺得我是個壞孩子嗎。
李隊長似乎看穿了我的顧慮。
他嘆了口氣。
“溫女士在當地派出所當場昏倒了。”
我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但是。”
李隊長接著說道。
“她醒來後的第一句話是:‘我的女兒受苦了,我要去接她回家’。”
眼眶突然酸澀得厲害。
這十五年來,我在蘇家捱了無數頓打。
被皮帶抽,被火鉗燙。
我從來沒有掉過一滴眼淚。
因為我知道,眼淚在惡人面前,是最廉價的催化劑。
但現在。
僅僅是因為這簡簡單單的一句話。
我卻幾乎要控制不住自己。
“她已經連夜包車往市裡趕了。”
“預計明天早上就能到。”
李隊長站起身。
“蘇知遙,你的筆錄做完了。”
“關於你隱瞞證據不報的問題,鑑於你是受害者,且證據收集存在客觀困難,我們經過評估,不予追究。”
“你可以回去休息了。”
我站起來。
深深地對李隊長鞠了一躬。
“謝謝。”
走出警察局大門。
已經是凌晨三點。
深秋的夜風帶著刺骨的寒意。
我裹緊了大衣。
沒有回家。
那個蘇家村所謂的家,我一天都不想多待。
我打了一輛車。
回到了市中心醫院。
醫院的走廊裡依然燈火通明,但已經沒有了之前的喧鬧。
我徑直走向ICU病房外。
隔著厚厚的玻璃。
我看到了躺在裡面、渾身插滿管子的蘇建明。
他的臉色像紙一樣白。
旁邊的心電監護儀發出規律的滴答聲。
他還活著。
真好。
我走近玻璃。
手指輕輕貼在冰冷的玻璃面上。
彷彿透過這層阻礙,能直接觸碰到他那骯髒的靈魂。
“蘇建明。”
我在心裡默默地說。
“你搶回來的這條命,好好留著。”
“明天。”
“我會送你一份大禮。”
第二天早上八點。
我坐在醫院走廊的長椅上。
一整個晚上沒睡,我的精神卻異常亢奮。
走廊盡頭,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我抬起頭。
看到一個穿著米色風衣、面容憔悴但難掩清麗的女人,在兩名警察的陪同下。
跌跌撞撞地向我跑來。
她的目光死死鎖定在我臉上。
那張臉,和我有七分相似。
只是歲月的風霜和思女的痛苦,在她眼角刻下了深深的痕跡。
“囡囡......”
女人發出一聲極其壓抑的、彷彿從靈魂深處撕裂出來的悲鳴。
她停在我面前。
顫抖著伸出手。
想要觸碰我,卻又像怕驚碎了一個夢。
我站起身。
看著眼前這個尋找了我十五年的母親。
乾澀的喉嚨裡,滾出一個生疏卻又無比熟悉的字眼。
“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