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錦落雨,你我再無來日_第 9 章 謝臨淵冷笑一聲
第 9 章
謝臨淵冷笑一聲,攬過我的腰,將我護在懷裡。
轉身離去時,他側頭對著身後的獄卒吩咐了一句:
“裴大人的罪證既然已經確鑿,便按律辦事吧。”
“本王不想再在京城聽到這個人的名字。”
“是,王爺!”獄卒恭敬地領命。
牢門在身後重重關上。
裴時安絕望的嘶吼聲被厚重的石牆徹底隔絕。
半個月後。
裴時安的判決下來了。
因受賄篡改史料,削去功名,杖責八十,流放嶺南三千里,永不錄用。
行刑那天,京城下起了初雪。
我坐在攝政王府燒著地龍的暖閣裡,手裡捧著一盞熱茶。
謝臨淵從外面大步走進來,身上還帶著細碎的雪花。
他隨手解下狐裘披風遞給下人,走到我身邊坐下,很自然地將我有些發涼的手包裹在他的大掌中。
“今日感覺如何?太醫說你這幾日有了身孕,切不可憂思過度。”
他低沉的聲音裡透著一絲小心翼翼的緊張。
我忍不住笑了,反握住他的手。
“王爺放心,我好得很,哪有那麼嬌氣。”
謝臨淵用鼻尖蹭了蹭我的額頭,輕嘆了一聲:
“裴時安剛才已經被押解出城了。”
“聽說他那八十杖打下去,命都去了半條,如今只能躺在囚車裡苟延殘喘。”
我撥弄著茶蓋,神色平靜。
“罪有應得罷了。”
前世他踩著我的骨血爬上首輔之位,享受著萬人敬仰,卻將我的一片真心視作敝履。
今生他失去了那層光環,立刻就被這世俗的惡意啃噬得連渣都不剩。
“還有那個裴嬌嬌。”謝臨淵繼續說道,語氣裡帶著幾分漫不經心。
“春風樓的老鴇嫌她腿斷了,性格又潑辣,接客時得罪了幾個南邊的客商。”
“昨日夜裡,被那幾個客商失手打死了,破草蓆一裹,直接扔到了亂葬崗。”
我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
雖然裴嬌嬌死有餘辜,但聽到這樣的下場,仍是讓人唏噓這世道的殘忍。
至於聞青吟,謝臨淵沒提,我也懶得問。
給一個六十歲的糟老頭子做填房,那王員外又是個出了名的暴戾性子,她的下半輩子,註定要在無盡的折磨中度過。
這就是他們自己選擇的路。
“在想什麼?”
謝臨淵見我久久不語,有些吃味地捏了捏我的臉頰。
“王妃現在懷著本王的孩子,腦子裡可不許再想那些不相干的垃圾。”
我被他的小動作逗笑了,順勢靠進他懷裡。
“我在想,若是前世你沒有死守在邊關,而是早些回來,我們是不是就不會錯過那麼多年了?”
謝臨淵的身子微微一僵,收緊了攬著我的手臂。
前世,他為了護住蘇家,主動請纓鎮守北疆。
等他終於大權在握趕回京城時,我已經成了裴時安的首輔夫人,而他,只能將那份深情永遠埋在心底。
“不會了。”
他低下頭,薄唇貼著我的耳畔,聲音低啞而堅定。
“這輩子,下輩子,生生世世,我都會把你死死鎖在身邊,誰也搶不走。”
窗外,初雪紛紛揚揚地落下。
將京城所有的汙穢與不堪,盡數掩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