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錦落雨,你我再無來日_第 6 章 攝政王府的新婚夜
第 6 章
攝政王府的新婚夜,極盡奢華與偏愛。
龍鳳喜燭將屋內照得亮如白晝。
謝臨淵挑開我的紅蓋頭時,那雙深邃的黑眸裡,倒映著跳躍的燭火。
“靈鳶。”
他嗓音低啞,帶著幾分繾綣。
“前世我只能在暗處看著你苦苦掙扎,今生,我絕不會再放手。”
我猛地抬起頭,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你......你也......”
謝臨淵伸手,將我耳畔的一縷碎髮別到腦後。
“是,我亦是從那一世回來。”
“那日你撕毀庚帖,我便知道,我的靈鳶,終於醒了。”
他將我緊緊擁入懷中,力道大得彷彿要將我揉進骨血。
我靠在他寬闊的胸膛上,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眼眶終於忍不住紅了。
原來,在這漫長而荒唐的輪迴裡,我並不孤單。
......
與攝政王府的溫馨繾綣相比。
此時的裴家,卻如同籠罩在一層慘霧之中。
裴時安被謝臨淵當街踹斷了兩根肋骨。
他沒有錢請太醫,只能請了街角的赤腳大夫,勉強用木板固定。
他躺在那張逼仄的硬木板床上,聽著隔壁屋裡傳來的抱怨聲。
“哥也真是的,當初非要為了這寡婦退婚。”
“現在好了,蘇家把鋪子和下人都收回去了,我們連買米下鍋的錢都沒了!”
裴嬌嬌在廚房裡摔摔打打。
“這聞青吟就是個喪門星!一進門就咳嗽,這藥錢跟流水一樣,誰供得起啊!”
聞青吟坐在外屋,低著頭默默垂淚。
“嬌嬌,是我不好,是我連累了時安。”
“你別哭了!哭能當飯吃嗎?”裴嬌嬌不耐煩地打斷她。
“蘇靈鳶今日可是十里紅妝嫁給了攝政王!你看人家穿的那料子,戴的那首飾。”
“早知道,我當初就該勸我哥忍一忍,等蘇靈鳶過了門,把蘇家的財產都過繼到裴家,再休了她也不遲啊!”
聽到這番惡毒的言論。
裴時安躺在床上,閉著眼,手指死死摳著身下的薄褥。
前世,因為有我的打點,裴家從未缺過短過。
他只需在書房裡吟詩作對,做他清高脫俗的首輔大人。
他從未想過,柴米油鹽,竟能將人的脊樑骨壓得如此彎曲。
第二天。
裴時安強忍著胸口的劇痛,前往翰林院上值。
剛踏入大門,他便察覺到了周圍同僚們異樣的目光。
原本對他客客氣氣的張侍讀,今日卻冷著臉,將一堆最繁重、最得罪人的修纂差事扔到了他桌上。
“裴大人,這幾卷前朝的雜記,尚書大人要得急,你今晚便留下來整理吧。”
裴時安看著那堆積如山的案卷,臉色微變。
“張大人,下官身上有傷......”
“有傷就告假!”張侍讀冷笑一聲,“裴大人連攝政王的車駕都敢攔,這點差事算得了什麼?”
“別怪我沒提醒你,你得罪了蘇家和攝政王,這翰林院裡,沒人敢跟你沾邊。”
裴時安如墜冰窟。
他呆坐在冷板凳上,看著周圍那些避他如蛇蠍的同僚,心頭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
沒有了蘇靈鳶。
他引以為傲的才華,在這吃人的官場裡,竟然一文不值。
傍晚時分,他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那個破落的院子。
剛一進門,便看到聞青吟正將一包藥渣倒在牆角。
那是普通的麻黃,根本不是紫河車。
裴時安心中一痛,上前拉住她的手。
“青吟,委屈你了。”
聞青吟抬起頭,那張清純的臉上,卻飛快地閃過一絲不耐煩。
她不動聲色地抽回手。
“時安,我今日遇到王員外了。”
“他說......他說如果我願意,他還是可以抬我做平妻的。”
裴時安如遭雷擊,僵在原地。
“你......你說什麼?”
聞青吟咬著唇,眼淚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時安,我不想死,我真的很需要紫河車。”
“你現在這個樣子,連自己都養不活,你拿什麼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