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十年,我和丈夫一直對外宣稱丁克。
他的女秘書卻挺著孕肚找上公婆,說肚子裡懷的是他的孩子。
婆婆把人領進我的婚房,催我識趣離婚,還許諾會給我一筆補償。
丈夫趕回家,看見女秘書躲在婆婆身後,只說了一句:「把她請出去。」
婆婆立刻指向我,笑得滿臉得意:「聽見沒有?還不快收拾東西?」
我放下茶杯,慢悠悠坐穩。
「媽,他說的究竟是誰,您最好等他親口講清楚。」
1.
我與周硯結婚十年,在外人眼裡,是一對恩愛得近乎無趣的夫妻。
他經營著一家規模不小的科技公司,我是戲曲演員。
我們家境不同,性子不同,就連作息也很少合得上。
可每逢公開活動,他都會來接我;我有重要演出,他的位置也從不會空著。
媒體愛拿我們的婚姻做文章,今天說我靠一張臉嫁進豪門,明天又猜周硯遲早會為了繼承人換妻。
結婚第三年,我們對外宣佈不生孩子,那些話更難聽了。
有人勸我趁年輕趕緊懷一個,說有了兒子才能在周家站穩腳跟。
我聽完只笑。
我站不站得穩,靠的是自己腳下這雙戲靴,不是誰從我肚子裡生出來。
那天下午,我本來要去劇團排新戲。
水袖服已經裝進袋子,婆婆的電話突然打了過來。
「你在家等著,哪兒都別去。」
她不等我問,緊接著又說:「我把周硯也叫回來了,這事今天必須有個結果。」
門鈴響時,我剛把長髮挽好。
門外除了公公婆婆,還站著一個年輕女人。
她穿著寬鬆連衣裙,手掌一直護在小腹前,眼睛紅得像剛哭過。
婆婆越過我進門,徑直坐到客廳主位,又招呼女人坐在她身邊。
「袁薇,你懷著孩子,別一直站著。」
聽到名字,我才認出她是周硯公司文秘部的人。
年會時見過兩面,不熟。
我拿出茶具,婆婆卻把杯子往桌上一放。
「不用忙,我們不是來喝茶的。」
我順勢坐下,「那您直說吧。」
婆婆看了袁薇一眼,目光落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她懷孕四個月了,孩子是周硯的。」
茶壺裡的水剛燒開,發出一聲輕響。
我盯著袁薇,「你確定?」
她眼淚一下掉了下來,扶著沙發跪到地毯上。
「太太,我不是有意破壞你們的婚姻,我只是捨不得孩子......」
婆婆忙把她拉起來,反倒朝我沉了臉。
「你嚇唬她做什麼?她現在經不起刺激。」
「我只問了一句話。」
「你的眼神像要吃人。」
我摸了摸自己的眼角。
我在臺上演過貴妃醉酒,也演過穆桂英掛帥,沒想到坐在自家客廳裡,還得管住一雙眼睛,免得把周家的金孫瞪壞。
公公敲了敲桌面。
「雪棠,袁小姐既然懷了周硯的孩子,我們不能讓孩子沒名沒分。」
「所以呢?」
「你和周硯離婚。」
他說得很慢,像在宣佈一件已經商量好的事。
「你們丁克十年,他現在有了孩子,說明他到底還是想當父親。我們知道委屈你,財產上不會虧待你。」
婆婆接過話,「你識趣一點,大家好聚好散。袁薇把孩子生下來,周家也算有後了。」
我沒爭,只拿起手機給周硯發訊息。
「你還有多久到?」
他的回覆很快。
「二十分鐘。別動氣,我處理。」
後面還跟著一句:「晚上請你吃火鍋賠罪。」
我回了個微笑。
婆婆見我不哭不鬧,反而更不痛快。
「都到這一步了,你還等周硯回來替你撐腰?」
「這是我和他的婚姻,當然等他回來。」
「他回來也改變不了孩子在袁薇肚子裡的事實。」
婆婆把溫水遞給袁薇,又特意提高聲音。
「女人不能生,光會哄男人有什麼用?家裡這麼大的產業,總得有人繼承。」
我看著袁薇接過杯子。
她嘴上說著不敢,手卻穩穩捧住了周家準兒媳的位置。
2.
公公的態度還算剋制,婆婆的話卻越來越刻薄。
她先說我們當年選擇丁克太自私,又說男人年紀大了總會後悔,最後把責任全落到我身上。
「周硯肯定是顧忌你,才一直不敢說想要孩子。」
我問:「這是他親口告訴您的?」
婆婆噎了一下。
「還用說嗎?哪個男人不想要自己的骨肉?」
「那就等那個男人回來自己說。」
袁薇低著頭,適時開口:「阿姨,要不我先走吧。太太心裡難受,我留在這裡,只會讓她更恨我。」
婆婆立即握住她的手。
「你不能走。你懷的是周家的孩子,該離開的人不是你。」
她轉頭看我,「這房子是周硯的婚前財產。真離了婚,你也帶不走。」
我端起茶杯,任她繼續說。
婚房是誰的、協議怎麼寫的,我比她清楚。
何況今天的問題根本不是房子。
婆婆給周硯打了兩次電話都沒接,氣得把手機拍在桌上。
她隨後發了長串語音,告訴兒子,她已經把「孩子和孩子的母親」接回家,只等他表態。
我手機也亮了一下。
周硯說:「我在開車。程嶼跟我一起,十分鐘。」
婆婆瞥見我螢幕上的笑臉,陰陽怪氣地和公公說起狐狸精、妲己,又把女人比成會不會下蛋的母雞。
我沒接她的話。
她罵得越歡,待會兒臉就越疼。
袁薇大概也覺得我太鎮定,忍不住抬頭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