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流沙河外_第十一章 只是我沒想到

只是我沒想到,定持災不躲!

定持災大喝說,孫悟空,你若不想成佛了,就來殺我!

這一瞬間,花果山的群猴,千百年的枷鎖重新落回我的肩頭,我額間的金箍開始隱隱作痛,我忽然發現,我不能殺他。

金芒抖開,勁力四散,這一棍我砸在定持災的丹田。

定持災仍舊沒有閃,他唇角溢滿了血,雙手卻開始狂舞,風中的刀刃與劍影,日光的灼意與流沙河水的侵蝕,再次朝我湧來。

而我揮棍所向,定持災都會用性命去扛。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天地之威都落在我的身上,我一聲不吭,遍體鱗傷。

定持災也沒有好到哪裡去,他的法力大肆揮霍,每每衝到我的棍下,即使我不敢殺他,他受的傷也絕不比我輕。

猩紅的血液落滿黃沙,白龍馬的雙目通紅,要不是江流兒扯著,分分鐘就要化龍助攻。

而沙僧還在閉目睡覺。

轟然一聲巨響,我再次從流沙河水裡殺出,三千弱水落回河道,定持災的法力倒卷,口吐鮮血落回對岸。

我臉色蒼白,唇角溢血,師父送我的黃杉也殘破不堪,露出裡面斑駁的鎖子黃金甲。

流沙河罕見的起了波浪,我與定持災隔著波浪對視,等待著下一次出手。

一聲長哭,打斷了我與定持災的僵持。

三味神風從我身後湧來,黃小鼠滿眼都是淚,他拖著八戒從沙地裡一步步走出。

江流兒與我眨眨眼,定睛看著被拖著走的八戒,滿腦子都是八戒離開時賊拉風的背影。

黃小鼠一邊哭一邊說,他要來抓我回來,說要我來救你們,我說我不想回來,我有三味神風憑什麼回來。他說他不信我會對他出手,你說他憑什麼不信呢?

江流兒:……

我:……

江流兒一聲長嘆,說那你怎麼還是回來了?

黃小鼠死死盯著江流兒,說金蟬子,我這輩子能活出個樣子,是你給的,老子現在還回去,下輩子我要你當我孫子!

江流兒目光一閃,橫在黃小鼠身前,說你小子要幹嘛?

這聲喊剛剛出口,就消散在風中,黃小鼠揮手吹飛了江流兒,含淚望了江流兒最後一眼。

縱身一躍,跳入流沙河中。

定持災瞳孔一縮,還想下河觀望,我彈指如驚鴻一現,定持災慌忙後退。

這半步退去,沙僧終於睜開眼,三千弱水,八百流沙界攪動起來,他遙遙望著定持災,說別再鬧了,我殺了黃風怪,能去靈山了吧?

定持災還想一探究竟,卻發現此時流沙河裡的水竟然不受自己控制了,他這才反應過來,剛才之所以自己能與齊天大聖一戰,是沙僧刻意容忍。

這裡有流沙界在,又豈是尋常弱水?

沙僧說,既然玉帝不容我,我只想早到靈山,早獲尊位。

定持災沉吟片刻,說好,那就祝大師心想事成。

這位金剛拂袖離去,我回身找尋被風吹走的江流兒,白龍馬已經把他駝了回來。

白龍馬一邊走還一邊問,他說師父,小老鼠不會真的死了吧?

江流兒神情淡淡的,看不出喜怒,他說我也不知曉,或許吧。

地上的八戒悠悠轉醒,只是當他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天蓬的人格,聽聞小老鼠的結局,一路上悶悶不樂。

路,終究是要繼續走下去。

這天離開的定持災當然也沒有這麼容易就相信黃小鼠是真的死了,他去了一趟地府,從地藏菩薩那裡得知,是真的有御風的鼠精死於流沙河,只剩殘魂遊蕩,無法言語,在望鄉臺處淚灑紅塵,最終灰飛煙滅了。

定持災沒了理由再針對取經人,只能恨恨回了靈山。

那只有情有義的黃小鼠,真的死了嗎?

那天在西行路上,又是月明星稀,我望著低沉的天蓬和寡言的江流兒,忽然想通了。

我找到江流兒,問他你為什麼非要八戒去找黃小鼠?

江流兒說,八戒更靠譜些,倘若天蓬去,黃小鼠不願為我們犯險,天蓬是不會逼他回來的。

我搖搖頭,說不對,你早就想到,死不見屍是瞞不過定持災的,除非死後雖無屍體,卻有殘魂飄入地府。

我問他,殘魂是哪裡來的?

江流兒笑了笑,望天不語。

暗夜裡火光噼啪,看著他的笑容,我終於確定了心中的答案。

江流兒叫八戒出來之後,問過八戒,你知道你要做什麼了,對吧?

八戒當然知道,他這一趟不僅是要找到黃小鼠,更重要的是要找到另一隻鼠精,最好同樣有御風的本事,打殘他,消磨他的魂靈,最終扔到流沙河裡淹死。

至於這隻鼠精是哪裡來的,是不是無辜者,天蓬會問,八戒不會。

我也隨著江流兒仰首望天,我對他說,黃小鼠能有如此結局,我佩服你,可不知為何,我總是不能開心起來。

江流兒沒有說話,四野岑寂,西行路長。

相關故事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