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流沙河外_第八章 至少如來不知道

「至少如來不知道,為什麼憑捲簾和玉帝的關係,打破一個琉璃盞,就淪落至此。」

天蓬與捲簾對視一眼,這其中的原因捲簾已經說過,無非是天庭就是這副鬼樣子,再加上玉帝的死傲嬌。

江流兒笑得越發燦爛,他說不對,在如來眼裡,玉帝不是這樣的人。天庭與靈山對峙這麼多年,互相不落下風,如來對玉帝,多少有些惺惺相惜的感覺。那玉帝這樣理性而梟雄般的人物,怎麼可能因為一點小問題,就自斷一臂呢?

江流兒的眼睛又眯起來,他說:按如來的思路,除非,是這個捲簾大將,掌握了一些連玉帝都忌憚的東西,否則不會淪落流沙河的。

捲簾連吐泡泡都停了,他有點懵,說但是我沒什麼被玉帝忌憚的東西啊。

江流兒說,不,你有,我說你有,你就得有。

這時的捲簾還沒反應過來,天蓬隱隱有了猜測,這世間玩弄陰謀的人很多,他們的風格各有不同,有人步步為營,有人借勢而為。

而江流兒,喜歡猜度人心。

如來對捲簾感興趣,無非是想知道捲簾為什麼會突然被貶,處罰如此之重,捲簾這些年不過是當侍衛統領,無心名利,縱然是兔死狗烹,也輪不到他。

江流兒敏銳的猜中,這種情況下如來只能有一種判斷,那就是捲簾私下裡掌握了許多玉帝忌憚的資料或者勢力。

只要江流兒能把這些勢力拿出來,並告訴靈山,只要放了黃小鼠,他就還有辦法繼續從捲簾身上挖下去。

那麼,這樁交易就可以談成。

能從蛛絲馬跡推斷出如來的心思,已屬難得,但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問題。

天蓬問江流兒,你要從哪裡拿出連玉帝都有些忌憚的東西呢?

江流兒笑彎了腰,他說這事,還要謝你大師姐了。

天蓬:???

那天,我已經開始在流沙河上抽人,幾個尊者已經抱著腿在彼岸哀嚎,剩下的人聲色俱厲,對我喝罵。

我能怎麼辦,我只能說我也不是故意的,我是為了除妖,你們非要衝過來,不小心誤傷到,靈山大人大量,不會介意的吧?

尊者們惱了,說你再要攔,有種便把我們打死,否則流沙河是過定了!

我搖頭嘆息,說大師,您這就是嗔了。

尊者火冒三丈,眼看就要強渡流沙河,我眉頭一挑,驟然退到岸上。尊者們面面相覷,不知這隻猴子又要搞什麼鬼,尚未回神,便覺河底一陣翻湧。

再次砰然一響,河底竄出兩隻大妖一位聖僧,漫天的河水再次劈頭灌了尊者們一臉。

尊者這次是真的嗔了,抬手就要打人,神通落下去,才看清楚眼前是個亭亭獨秀,不雜塵埃的和尚。

剎那間神通倒卷,尊者憋出內傷,落回彼岸就噴出血來。

尊者瞪著那和尚,說江流兒,你搞什麼鬼!

江流兒施施然一伸手,天蓬揮落四周的河水,捲簾拖著他懶洋洋站回岸上。江流兒笑著唸了句佛,說尊者,給靈山傳音吧,貧僧有要聞稟報。

尊者開口就想噴他,想說你讓我傳我就傳啊,我憑什麼聽你的啊?

只是尊者望著江流兒笑吟吟立在岸邊的風姿,白衣飄然,眸中倒映三千世界,不由便慫了。

這位尊者想,萬一真有大事,誤了佛陀,我豈非是靈山罪人。

這是為了靈山,才不是信了金蟬子的鬼話。

江流兒又衝我眨眨眼,我揮手散開天邊的法力,遮蔽天機的大陣撤去,尊者取出玉簡,化作流光飛奔靈山。

那天江流兒又賣了一波天庭,把許多秘辛與足以控制諸多神妖的秘密丟給瞭如來。

我有點懵,偷偷問江流兒這是哪來的,江流兒說,上一次去天庭偷司命星君的啊。

我瞪著他,說你不是沒偷到嗎,你不是隨便編了本給玉帝嗎?

江流兒笑得賊眉鼠眼,說誰告訴你我沒偷到了,我只是說沒必要把真本給玉帝,我也沒說現在給如來的就是真的啊。

天蓬若有所悟,他拉了拉我的袖子,說師父還留了些人,或許是想自己用。

江流兒笑而不語,背對著我們,望向靈山,那裡又有一道流光飛來,是對黃小鼠的處理。

憑這些訊息,靈山決定對黃小鼠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讓江流兒給捲簾起個沙悟淨的法號,隨隊向西就好。

黃小鼠又哭又笑,抱著江流兒的大腿就嗷嗷說從此後你就是我大哥,我再也不走了。

白龍馬就在旁邊拆臺,說你剛才還說自己後悔了,要回頭砍了師父呢。

黃小鼠瞪起眼來,說你幹什麼這樣憑空汙人清白!

天蓬也淡淡的笑,除了沙悟淨還是懶洋洋的站著睡覺,流沙河東岸滿是輕鬆氛圍。

只是我與江流兒相識數百年了,我看到他的笑有些過於溫和,如同刻意安定人心般綻放,我傳音問他,還有什麼問題?

江流兒對我說,這道玉簡裡的資訊有些奇怪。

玉簡裡說,只要不再因為黃小鼠節外生枝,便放他去。江流兒說,如來從不會無的放矢,什麼叫節外生枝?

江流兒又說,我總覺得自己似乎遺漏了些什麼,你待我想想。

還未等江流兒想通,站著假寐的沙悟淨忽然睜開眼,他陡然一聲大喝:小心!

這聲大喝如電光般閃過江流兒的腦海,他終於想起自己遺忘了什麼。

這數百年來,無一日間斷的飛劍與神通,每一日都要降臨流沙河,沖刷在捲簾的身上,掀起萬里狂沙,丈高大浪,吞沒這周遭一切。

江流兒的目光霍然落在河對岸的尊者身上,如果這些為黃小鼠而來的尊者,死在天庭的劍光神通之下,算不算節外生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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