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流沙河外_第九章 江流兒破口大罵

江流兒破口大罵,說狗日的如來。

轟然一聲響,先於劍光與神通,五道雷霆當先落下來。

鉛雲如鐵,寒光天外,肅殺的風捲起黃沙與衣袂,雷霆落下之前,天地間驟現一抹金光。

我出棍,橫棍擊散了江流兒頭頂的雷霆。

江流兒咬著牙,說猴子,快把對岸的人抽走,他們要是死了一個,黃小鼠就要陪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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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年以後,我漸漸明白了靈山的思路。

靈山高居天外,望眾生皆如螻蟻,所謂眾生平等,死亡不過是一種輪迴,無論是畜是人,在佛陀眼中都一般無二。

所以流沙河畔,死幾個靈山上的小沙彌,無傷大雅。

而如果出手相救,那就沒有理由殺黃小鼠,不殺黃小鼠,又如何定義機緣?無法由靈山定義的機緣,又怎能是真正的機緣?

這是靈山威嚴所在,不容冒犯。從無例外,倘若真的有,那也只是時候未到。

江流兒經常開罵,說放屁,靈山高居天外,生殺予奪等閒輕,還有臉說眾生平等?

此時我望著流沙河的彼岸,我想問問那些神色驚惶的尊者,他們是不是覺得平等。

靈山上那麼多金剛羅漢,尊者不過是最底層的和尚,我本以為他們會在臨死前意識到,自己是被靈山拋棄了。

他們沒有。

他們還口口聲聲喊著靈山,喊著佛祖,當佛祖沒有出現的時候,他們惡狠狠盯著我,說孫悟空你怎麼還不出手,你不怕再被壓到五指山下嗎?

我問他們,我憑什麼要救你們?你們死了,黃小鼠也死了,我照樣可以西天取經。

這些和尚驚慌了一瞬,又定下神來,他們咬牙切齒說,因為我們是尊者,我們能幫佛祖普度眾生,而你不過是個女子,是個妖孽,以後到了靈山,也需別人護持。這次你救下我們,到靈山之後我們便不再為難你!

我恍然大悟,原來救下他們,只不過能換他們不再為難。

原來為難我,才是理所當然。

我忽然便不想出手了,還是天蓬夭矯而起,九齒釘耙擋住天庭的萬劍齊發,隨後江流兒朝我大聲說,死猴子,這群人的命哪有小老鼠貴,弄死他們連累小老鼠,值嗎?

我嘆息著,開始出棍。

天庭的神通砸在我背上,傷痕火辣辣的疼,這不使我感到難受,反而令我覺得快意。

我救這些和尚,該受這種傷害。

只是我沒想到,當我開始出棍救人之後,這些和尚又放鬆起來,還有人跟我討價還價,說你這麼抽我很疼,你要是抽到我骨頭,回靈山我就找你算賬。

我有點懵,不明白我在救這些人,這些人怎能還能說出這種話。

思緒稍滯,手腳就慢,當我發現身邊掠過一道青芒時,已經來不及了。

不遠處,江流兒罵了聲草,「就沒見過這麼想死的。」

那道青光眨眼間打入這尊者的胸膛,尊者怔了片刻,竟然笑起來,他說孫悟空,大聖,以你的能耐,我不可能死的,對不對?

我望了他一眼,沒再理會,繼續出棍把其他尊者抽遠。

他漸漸焦急起來,他察覺到體內的力量漸漸流失,他說大聖我錯了,你救我,我求你救我!

隨後見我不理,他又開始破口大罵,當他七竅流血時又復嚎啕大哭,再來求我。

最終他倒在地上,了無生息。

我抽走所有的尊者,頭頂的萬劍與神通盡數消散,我落回地面,眺望西方嚴陣以待。

風從西方來,吹至流沙河,倏而淹沒。黃小鼠嗅不到風的氣息,他顫聲問江流兒,說是不是那個要殺我的金剛快到了?

江流兒拍拍他的肩膀,說沒事,你走就行了,剛才不說了嗎,如來放你了。

黃小鼠兩腿戰戰,想說大哥你別騙我,我瞅著大聖姑奶奶的模樣,這事可不像完了的。但這話他也說不出口,他想自己若是這會兒再不走,恐怕就再也走不了了。

漫天風沙裡,黃小鼠噗通跪倒在地,朝江流兒和我叩頭,涕淚橫流裡掉頭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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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有金剛踏風而來,日炎幽暗,萬籟俱寂,水波不興。

江流兒說,這就是定持災金剛了,三災八難,水火風雷,戰爭瘟疫,都在他指掌之間。

定持災金剛含笑說,為人間除災擋難,靈山義不容辭。黃風怪盤踞黃風嶺,荼毒當地多年,是時候要拿他為蒼生消災解難了。

江流兒說,不是你們讓他待在這的嗎?

定持災微微笑,說是嗎,誰告訴你的,是那個妖孽黃風怪嗎?

這麼說話江流兒就瞭然了,他撇撇嘴,對我說你看這群大和尚,臉皮就是厚。

定持災又轉向我,笑說大聖憑什麼阻我?降妖除魔,你不答應?

我不太擅長跟這種人說話,無論我覺得事情怎樣不對,到他們口中,彷彿都變成了道理。

好在這裡不僅有我一人。

「佛光普照,妖與人並無二致,所謂降妖除魔,除的都是心魔,降的都是惡念。還請問金剛,黃風怪盤踞當地,究竟做了什麼惡事?」

天蓬昂然迎著定持災,神色不卑不亢,雙眸裡寫滿了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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