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流沙河外_第五章 江流兒搖搖頭

江流兒搖搖頭,說不止是水性的問題,我總覺得這條河眼熟,我看到這條河像是看到靈山上的很多佈置,蓮花裡藏三千世界,這條河裡似乎也另有乾坤。

我甩開頭髮,把當簪子用的金箍棒拎在手裡。

白龍馬嚇了一跳,說大師姐你幹嘛?

我深吸口氣,舉棍劈落,既然不能下河,那就把這條河砸開!

·6

那天流沙河裡掀丈高大浪,一道金芒似白日落九霄,三千弱水為之顫抖,八百流沙界分崩離析。

二水中分,我低眉望見黃小鼠。

黃小鼠還在無意識的狗刨,抬頭一臉懵逼的看著白雲藍天。他身邊有個光頭大漢,正嘗試在空氣裡吐泡泡,只是水波褪去,泡泡當然就吐不出了。

光頭呆了一會兒,再次張口,吐出一串泡沫。

江流兒:……

江流兒失笑,說這誰啊,你們三師弟?

流沙河緩緩歸位,天蓬手快,縱身把黃小鼠撈了出來,那個光頭大漢隱沒在河底,只留下一串串泡泡浮上河面。

黃小鼠打了個哆嗦,回頭望過去,發現這條流沙河似乎從未變過。

風從彼岸與此岸來回拂動,河面波瀾不興,黃小鼠呆呆的望著流沙河,只覺天下雖大,卻無自己容身之處。

江流兒點起了煙,說沒事,我說過要保你,怎麼也要試試。

黃小鼠欲哭無淚,說就試試而已?老子命都不要了你就試試而已?

江流兒目光迷離,風吹煙燎,他拍拍黃小鼠的肩,想說沒辦法,我有我的大局。只是這句話橫在他的喉間,像是一柄刀刺在他的心頭,寒意滿腔,使他無法開口。

其實我懂江流兒。

五百年前我在凡間聽過許多故事,故事裡的人說為成大業必有犧牲,說一將功成萬骨枯。那些枯骨,曾經也都是這一將的袍澤兄弟。

所謂戴著鐐銬起舞,太多人戴上鐐銬,便舞不起來,只能頹然坐在地上,被囚禁在天地間。

除非你能過往的輕狂,從前的朋友,都一刀兩斷。

今後活在陰詭的無間地獄裡,遊走在明暗的邊緣中,懷抱著毀滅自己的衝動瘋魔起舞。

江流兒說,還不到那個時候,先盡人事,再聽天命。

那天江流兒交代天蓬傳我陣法,令我縱橫來去,遮蔽天機,他則望著天蓬,說小老鼠義之所在,死不旋踵,這種人該不該死?

天蓬的眸子很亮,他說你想救他,又不想與靈山翻臉,那就只能拿出靈山感興趣的東西換。

江流兒笑起來,說好,如今正有一件靈山感興趣的事,要你幫我。

靈山感興趣的事有很多,比如世間群妖,比如機緣因果,但最感興趣的,莫過於天庭。

「你是天蓬元帥,猴是齊天大聖,靈山要你們隨我西天取經,無論是為了掌控隱患還是壯大力量,我都可以理解。「

江流兒頓了一下,目光飄過岸邊,說這條流沙河裡的又是什麼人,值得如來欽點?觀音告訴過我,他是天庭的捲簾將軍,但捲簾將軍又是誰?

天蓬想了想,說我只知道,捲簾在天庭很久了,似乎自從有天庭開始,他就是玉帝身邊的將軍。不過我來到天庭以後,見到的捲簾就是這種人了。

「這種人?」

「無聊到天天吐泡泡。」

江流兒:……

江流兒抓了抓自己並不存在的頭髮,按滅了煙,說不行,資訊太少,得再挖點。

天蓬眨眨眼,說怎麼挖?

江流兒笑了,伸手指著流沙河說,當事人就在我們身邊,還不能問了嗎?

言罷,江流兒又衝著天空長嚎,說悟空啊,陣法布好就回來砸河,靈山那群禿驢估計隨時可能會到!

我白他一眼,說不用隨時,我已經看見了。

附近的廟宇早早的通知了靈山,離黃風嶺最近的一批尊者聞訊趕來,已遙遙可見。

我飄然落地,揮棍開河,這次河水分得更狠,再次復原還需要些時間,我說你們儘快,我去拖一會兒。

江流兒點頭,拉著天蓬就跳入河底,沒有絲毫拖泥帶水。黃小鼠與白龍馬面面相覷,白龍馬忽然開口,說你有沒有一種在座的都是大佬,只有我們是廢物的錯覺?

黃小鼠想了想,哭著說這可能不是錯覺。

·7

江流兒沒有太多時間,他盯著吐泡泡的光頭,落地就開始放嘴炮。

江流兒說,沒有人一齣世就會這麼喪的,多半是求而不得,或者屢遭變故。沒人知道你在天庭待了多久,似乎天庭草創,你就在玉帝身邊。而千百年過去了,你在無涯的時光裡只以這樣的面目示人,我很奇怪,玉帝為什麼會帶你這樣的人在身邊。

「除非千百年前,你根本不是現在的模樣。」

光頭終於不吐泡泡了,他的眼珠動了動,正眼瞧著江流兒:有道理。

江流兒:???

天蓬說,靈山如來佛想請你與我們一起西天取經,你願去嗎?

光頭大漢:都行,都可,你隨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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