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流沙河外_第十章 定持災笑意里多了份寒氣

定持災笑意裡多了份寒氣,他說芸芸眾生,貪嗔痴俱全,倘若什麼事都要給他們說法,恐怕什麼事都不必做了。

天蓬說,靈山殺人,也總須有個罪名。

定持災的笑容越發敷衍:荼毒蒼生。

天蓬又問:何處蒼生?黃風嶺四野無人,不過是收攏妖精,給他們一口飯吃。

定持災:或許又在它處荼毒蒼生。

天蓬瞭然,說原來是莫須有。

定持災:……

定持災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怎麼看天蓬怎麼煩,他終於吐口氣攤牌了,說黃風怪自金蟬子處得了他不該得的機緣,他若活著,自然會引得人人都爭搶機緣。那樣的世道,自然是遍地兵燹的亂世,這還不算他荼毒蒼生嗎?

天蓬說,那為何你們給出的機緣是機緣,他從金蟬子處得來的,就不是機緣?

定持災:……

空氣忽然有些難言的寂靜,江流兒扶著白龍馬無聲大笑,笑得上氣不接下氣,笑出淚來,他斷斷續續對天蓬說,別問了,再問你就要被滅口了哈哈哈哈哈。

天蓬髮出悠長的嘆息,說師父你別管,我就想跟他們講講道理。

定持災惱了,說我靈山金剛,需要給你們講道理?我早跟菩薩佛祖說過,就不該留金蟬子在這世上,還有孫悟空,還有你這頭豬,憑什麼我靈山還要消磨你們的志氣,你們能帶來多大的因果,能給靈山贏得什麼?佛祖就是太仁慈,早該對爾等行霹靂手段。

江流兒說,你看,果然就要滅口了。

定持災深吸口氣,抬手,目光冷冰冰的,說金蟬子,我最後問你一句,讓不讓路,交不交出黃風怪?

江流兒:你說啥,我咋聽不懂呢,略略略。

定持災抬手,大吼一聲聒噪,天地間陡然聚起萬千水珠,流沙河翻湧起來,似乎隨時要大浪滔天。

光線驟暗,似乎所有光線都凝成一束,化作一道金芒,橫抽向濛濛的浪濤。

砰然一聲響,水汽四散,定持災倒飛十數丈,從地裡剛爬出來,就看到半空中站著一隻猴。

定持災目光一凝,還沒等連名帶姓叫我一聲孫悟空,就捕捉到我手指輕彈。金箍棒無垠般延展出去,定持災雙手護胸,仍被棒梢點中手背,再次被推後數十丈。

地上拉扯出深深的溝壑。

金光一閃,定海神針又變成簪子,飛旋在我掌心。

風稍起,我回頭對江流兒說,你現在要是還不想與靈山翻臉,最後再想辦法。

江流兒似笑非笑,說辦法倒也不是沒有,只要我們把黃小鼠抓回來,再弄死他,自然靈山就無話可說。

白龍馬像個小朋友,滿腦袋都是問號。

還是天蓬反應快,反問說,假死?

江流兒說不錯,只不過還要有人去找黃小鼠,而且怎麼假死也要有講究,最好是活不見人死不見屍,但正常來講一定會死的法子。

「比如被流沙河吞沒煉化。」江流兒又望向沙僧。

沙僧站在原地,無論是天庭的神罰,還是尊者的死亡,以及定持災的到來,都不能使他挪動半步,甚至快要睡著了。

此刻聞言,才睜開一線眼,點了點頭。

天蓬請纓出馬,說定持災必定會回來,大師姐要擋住他,我去找黃小鼠回來。

江流兒說你等會兒,你過來。

天蓬一頭霧水,說我過來幹嘛?

江流兒定定的望著他,說這件事很重要,你現在不用動用任何一點法力,你如果相信我,就千萬不要抵抗。

天蓬雖然還是不明白,但仍舊聽了江流兒的話,就在他剛剛點頭的一瞬間,江流兒出手。

那根九錫禪杖劈頭砸落,重重一聲悶響,敲在天蓬的腦門。

天蓬瞪大了眼,口裡喃喃說師父,你這是什麼意思?

話音未落,整個人就像後栽倒,兩眼一閉顯然是暈了過去。白龍馬一臉懵逼,就是我也有短暫的錯愕。

不過這錯愕很快就消散了,因為我看到地上的天蓬又睜開眼,勾唇一笑,如三月春風,漫天星辰都只在他眼中。

這不是天蓬,這是八戒。

八戒伸出手,那隻手還是穩定而有力,江流兒笑著抓住這隻手,拉他起來。

江流兒說,你要做的事,你都知道了吧?

八戒笑了笑,說放心,我現在越來越看好你了。

言罷,他轉過身,背對著江流兒揮揮手,星河在他腳下幻化而出,轉瞬間他便消失不見。

我還有些疑惑,只是為了叫黃小鼠回來,為什麼非要八戒去,不能叫天蓬去?轉念一想,我又思及不久前,江流兒為何要讓黃小鼠離開?

黃小鼠直接假死,豈不一樣能交差?

還不等我多問,流沙河對岸的定持災便衝了回來,他面沉如水,清風託著他與我隔水相望。

再沒有多餘的話,流沙河三千弱水浮起,黃沙外萬里狂風與灼灼日炎墜落,天日無光,風雲殘變,天地之威盡數向我襲來。

天地之威,不如一棍。

天庭那麼多元帥上仙我都打過,一個金剛豈能從我手中討得便宜?天地間金光一點,便如鴻蒙乍破,直刺定持災的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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