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為阿飄的第五年,他把我的遺書交給了新歡_第4章 4當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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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喬玉正式搬進主臥。
傭人開啟保險櫃替她放首飾時,她一眼看見最裡面的骨灰盒。
盒蓋上刻著我的名字。
愛妻沈寧。
喬玉臉上的笑淡了。
「司硯,你一直把她的骨灰放在我們睡覺的房間裡?」
裴司硯沒有說話。
她垂下眼,委屈地問:
「以後我們結婚,有了孩子,也要讓孩子跟一個死人住在一起嗎?」
「還是說,你嘴上說要清理她,其實最捨不得的就是她?」
裴司硯抬眼看向保險櫃。
我慌忙擋在骨灰盒前。
婚房、戒指和那些信,我都可以不要。
可這隻骨灰盒,是我留在世上最後的東西。
也是我最後的家。
我放下所有尊嚴,哭著求他。
「我以後躲著喬玉,再也不讓她不舒服。」
「你把我放在角落就好。」
「求你了,別把我扔掉。」
裴司硯靜靜看了我幾秒。
那幾秒漫長得讓我重新生出希望。
可下一秒,他便從我的魂體中穿過,親手抱出了骨灰盒。
喬玉重新笑起來。
「扔掉多晦氣,還是撒了吧。」
「撒遠一點,也算讓她徹底解脫。」
裴司硯垂眸看著盒蓋上的名字。
指腹在“愛妻”兩個字上停了一瞬。
緊接著,他拿起裁紙刀,一道道刮掉刻痕。
木屑落了滿地。
“愛妻”兩個字,也被他親手颳得面目全非。
「好。」
他抱著骨灰盒下樓。
我追在他身後,一遍遍哀求。
「裴司硯,別把我扔掉。」
「我保證以後不說話,也不再靠近你。」
「我只遠遠看著你,好不好?」
他一步都沒有停。
我知道,他每一個字都聽得清清楚楚。
車最終停在一片海灘前。
看清眼前的景色,我突然失去了聲音。
這是裴司硯向我求婚的地方。
五年前,他說等我們老了,就在海邊買一棟房子。
他陪我看日出。
我陪他等天黑。
喬玉拿出婚禮設計圖,興奮地指向不遠處。
「儀式臺就搭在那裡。」
「等骨灰撒乾淨,這片海灘正好佈置婚禮。」
原來,他上午刪掉我們的婚禮。
晚上又要把我的骨灰撒進他們未來的婚禮現場。
裴司硯抱著骨灰盒走向海邊。
海風吹開了喬玉的包。
第五封信從裡面滑落,掉在礁石旁。
我看見了露出來的最後一頁。
上面是我臨死前寫下的最後幾句話。
老公,如果看完這封信,你還是很難過,就來海邊找我。
我會在我們約定白頭的地方,最後抱你一次。
下面還有一行字,被摺痕擋住。
我正要過去看清,喬玉已經一腳踩住信紙,將它踢進礁石縫裡。
「一張廢紙而已,等會兒一起扔了。」
隨後,她催促道:
「快一點吧,漲潮後就不好處理了。」
裴司硯停在海邊。
我擋在他面前,哭著張開雙手。
「今天是我們的結婚週年日。」
「你說過,每年的今天都要陪我回來。」
「能不能換一天?」
哪怕是明天也好。
至少別讓我連死後的歸處,都消失在我們結婚的日子。
裴司硯準確地看向我。
海風很大,他的眼底卻沒有半點波瀾。
「正因為是今天,才該結束乾淨。」
他穿過我的身體,開啟盒蓋。
第一把骨灰被風捲起,落進海里。
我拼命撲過去,想把它們抱回來。
可灰白色的粉末穿過我的手指,一點點沉入海水。
「不要......」
「裴司硯,那是我。」
第二把。
第三把。
我跪在海水裡,用透明的雙手一遍遍捧著浪花。
可什麼也留不住。
直到盒中只剩最後一點骨灰,裴司硯忽然收緊手指。
骨灰從他的指縫間緩慢漏下。
我死死看著他的手,竟又生出一絲可笑的期待。
或許,他會留下最後一點。
只要一點就好。
喬玉卻在身後喊了一聲:
「司硯。」
裴司硯抬起眼。
隨後,當著我的面張開手。
最後一點屬於我的痕跡,被海風徹底吹散。
那一刻,束縛我五年的力量忽然消失了。
我低下頭。
透明的雙腳正在一點點變淡。
原來,不是裴司硯離不開我。
是我一直不肯承認,他早就不需要我了。
我緩緩走向礁石。
第五封信被海水打溼,字跡已經暈開。
我沒有再去撿。
剩下的話,他已經不需要看了。
我回頭望向裴司硯。
「你說得對。」
「是我自作多情,拿五封信困了你五年。」
「以後不會了。」
海風穿過我的身體,帶走一片細碎的光。
我卻忽然笑了。
「裴司硯,你自由了。」
我轉過身,一步步走向海面。
這是五年來,我第一次離開他超過百米。
再沒有任何力量將我拽回去。
魂體從腳下開始化作光點。
身後忽然傳來骨灰盒落地的聲音。
可我沒有回頭。
因為這一次,我是真的決定不要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