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為阿飄的第五年,他把我的遺書交給了新歡_第7章 7我盯着那封被海水泡爛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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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盯著那封被海水泡爛的信,許久沒敢伸手。
裴司硯似乎誤會了。
“修不好?”
“能。”
我連忙戴上手套。
“紙張泡得太久,字跡也暈開了,只能一點點處理。最快也要七天。”
“多久都行。”
裴司硯將防水盒推到我面前。
“只要能修好。”
他的手壓在盒子邊緣。
手背蒼白,指節處佈滿新傷。
袖口上移半寸,露出手腕上層層疊疊的疤,還有輸液留下的青紫。
我看得鼻尖發酸。
短短半個月,他瘦得西裝都空了。
我強迫自己移開視線。
“裴先生,麻煩留個聯絡方式。”
他報出號碼。
一個數字都沒有變。
我拿筆記錄,手卻抖得厲害。
筆尖在紙上劃出一道長痕。
裴司硯抬眸看我。
“你認識我?”
“新聞上見過。”
我勉強笑了笑。
“裴總挺有名的。”
他沒有再問。
我將信紙放進恆溼箱,讓粘連的部分慢慢舒展。
裴司硯沒有離開。
他坐在窗邊,隔著玻璃看著那封信。
中午十二點,他的手機響了。
“十二點,必須吃飯。”
“阿寧不喜歡我糟蹋身體。”
裴司硯關掉提醒,從口袋裡拿出一塊冷麵包。
他咬了兩口,便放了回去。
十分鐘後,手機再次響起。
“午飯不能少於三百克。”
“阿寧會生氣。”
他動作一頓,又將麵包拿出來,一口口嚥下去。
下午一點,第三道提醒響起。
“胃藥兩粒。”
“阿寧不喜歡我糟蹋身體。”
我再也忍不住。
“阿寧是誰?”
裴司硯倒藥的動作停住。
過了很久,他才開口。
“我太太。”
“她已經去世了。”
明明早已知道答案,我的心還是疼了一下。
我替他倒了杯溫水。
“你很愛她?”
“嗯。”
他吞下藥。
“很愛。”
我攥緊手指。
“既然放不下,為什麼還要一個人苦撐?”
裴司硯看向窗外。
雨水沿著玻璃滑落,將他的側臉切得支離破碎。
“不是不想死。”
“是不敢死。”
我的呼吸驟然停住。
他摩挲著手機螢幕,眼底一點點泛紅。
“她拿五封信逼我活著。”
“我要是不聽話,她知道了,又該躲起來哭。”
我背過身,不敢看他。
他卻像壓了太久,終於找到一個陌生人,可以說說她。
“她膽子小,怕疼,還愛逞強。”
“死了以後,總在我面前哭。”
“我不吃飯,她就趴在桌邊唸叨。”
“我睡不著,她就在旁邊唱歌。”
“還會趁我睡著,偷偷往我懷裡鑽。”
他輕輕笑了一聲。
可那笑比哭還難看。
眼淚砸在手背上。
我慌忙用右手小指蹭過眼角。
這是我從前化妝後留下的習慣。
身後忽然沒了聲音。
我僵硬地回頭。
裴司硯正死死盯著我的手。
他的臉色白得嚇人,眼底卻像有什麼東西活了過來。
我立刻放下手。
“怎麼了?”
他看了我很久,才狼狽地移開視線。
“抱歉。”
“我跟你說這些幹什麼。”
我張了張嘴,只能搖頭。
“沒關係。”
裴司硯慢慢站起身。
“信修好後,給我打電話。”
他撐開黑傘走進雨裡。
我站在窗邊,看著他的背影越來越遠。
快到街口時,他卻停了下來。
隔著漫天雨幕,他回頭看向修復館。
我下意識向前一步。
他的手似乎也抬了一下。
可最終,我們誰都沒有靠近。
直到整條街的燈熄滅,他才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