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為阿飄的第五年,他把我的遺書交給了新歡_第6章 6黑暗吞沒我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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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吞沒我的那一刻,裴司硯的聲音也消失了。
再次睜眼,我站在一座漆黑的大殿裡。
兩側燃著青色燭火。
高臺上,一個黑袍男人翻開冊子。
“沈寧,陽壽已盡,滯留人間五年。”
“該入輪迴了。”
我沒有動。
腦中全是裴司硯跪在海水裡的模樣。
他的手還在流血,懷裡緊緊抱著我的骨灰盒。
我跪了下去。
“能不能讓我再看他一眼?”
黑袍男人抬眸。
“看了,又能如何?”
“他已經親手送你走了。”
我沒說話,衝著男人重重磕頭。
一下。
五下。
十下。
額頭撞在石階上,很快血肉模糊,深可見骨。
“求您了。”
大殿安靜了許久。
他抬手一揮,一面水鏡出現在半空。
鏡中,天已經徹底黑了。
裴司硯還跪在海里,將溼透的第五封信貼在胸口。
海浪一次次撲過來。
他的身體搖搖欲墜,卻始終抱緊我的骨灰盒。
畫面忽然一轉。
他第一次罵我噁心後,轉身進了衛生間。
門關上的瞬間,他撐住洗手檯,一口血吐了出來。
他死死捂住嘴,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深夜,他將清走的東西全部送進海邊小院。
那件被扔掉的睡裙,被他親手洗乾淨,晾在床邊。
他一遍遍撫平裙角。
“阿寧,對不起。”
“再恨我一點。”
“恨透了,就能走了。”
第二天,他在禮堂刪掉婚禮影片。
可當晚,他獨自坐在放映室,將備份看了一遍又一遍。
螢幕裡的我笑著問他,會不會有一天不愛我。
他坐在黑暗中,紅著眼回答。
“不會。”
“死也不會。”
被熔掉的戒指也是仿製品。
真正的婚戒被細鏈穿好,貼身戴在他胸口。
喬玉靠近時,他的身體都會繃緊。
那個吻從頭到尾都沒有碰到他。
他故意側過臉,只是不想讓我看清。
原來每一場絕情,最疼的都不只是我。
我跪在水鏡前,哭得喘不過氣。
“為什麼不告訴我?”
黑袍男人合上冊子。
“告訴你,你還肯走嗎?”
“你的執念已經侵入魂魄。再留七日,便會失去神智。”
“到時你不再是沈寧,只會成為惡魂。”
水鏡裡,裴司硯被溫梨強行拖上岸。
醫生讓他去醫院。
他卻搖頭。
“我答應過阿寧,不再傷害自己。”
溫梨紅著眼罵他。
“那你現在算什麼?”
裴司硯擦去唇邊的血。
“我會活著。”
“她膽子小。要是知道我不聽話,肯定又要哭。”
我的心像被生生剖開。
我撲向水鏡。
“裴司硯!”
指尖觸到鏡面的瞬間,畫面轟然破碎。
我轉身跪在黑袍男人面前。
“讓我回去。”
“我要告訴他,我沒有恨他。”
黑袍男人沉默片刻。
“你的屍身早已腐壞,回不去了。”
我渾身一顫。
他卻話鋒一轉。
“今日有一名女子為救落水兒童溺亡。”
“她叫江晚舟,陽壽已盡,魂魄已入輪迴。”
“那具身體,還有一線生機。”
我猛地抬頭。
“我要付出什麼?”
“你的下一世。”
“這一世結束後,你會徹底消散。”
“裴司硯可以輪迴,你卻再沒有來生。”
我沒有猶豫。
“我願意。”
黑袍男人皺眉。
“他若許你下輩子,你只能騙他。”
“他若在奈何橋等你,永遠也等不到。”
心口疼得厲害。
可我還是點頭。
“那我就陪他把這一輩子過久一點。”
黑袍男人輕嘆。
“我可以放你回去,卻有三個條件。”
“三十日內,你不能主動說出身份,不能用秘密逼他相信。”
“必須由他主動認出你,親口叫出阿寧。”
我攥緊手指。
“如果他認不出呢?”
“身體死亡,魂飛魄散。”
青色火焰驟然升起。
我被推入黑暗。
窒息感猛地襲來。
我睜開眼,吐出一大口海水。
耳邊有人驚呼。
“恢復心跳了!”
半個月後,我以江晚舟的身份回到海邊。
她生前經營著一家舊紙修復館。
我剛推開店門,風鈴便響了。
門外下著雨。
裴司硯撐著黑傘,站在臺階下。
短短半個月,他已經瘦得快要脫形。
他走到櫃檯前,小心開啟防水盒。
裡面放著第五封信。
“能修好嗎?”
我死死掐住掌心,才忍住撲進他懷裡的衝動。
裴司硯垂眼看著殘破的信紙。
“這是我太太留給我的最後一封信。”
“我想把它修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