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古代擦穿越者的屁股_第8章

第8章

?夔州城外廢墟原址。

?曾經滿地散落的刺目焦鐵已不見蹤影。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拔地而起的巨塔。

塔身高逾三丈，底座極其沉重龐大。

那原本要命的蒸汽中樞鐵殼，已被生生包覆在厚重的青磚與灰泥深處。

?張石匠赤著上身，渾身被汗水與泥灰浸透。

他正帶著數十名工匠搭著高高的竹架，日夜趕工。

鐵骨架包著青磚，塔身四面被鑿刻出密密麻麻的篆書經文。

一錘一鑿間，鐵屑與石粉紛揚落下。

?塔前的廣場上，官府的黃紙告示赫然貼在告示牌上。

?【夔州地火為患，今奉旨建鎮火塔鎮壓，永保一方平安。】

?數百名圍觀的百姓聚在告示牌前，交頭接耳，半信半疑。

三年前的那場大火慘絕人寰，大家記憶猶新。

地火之說雖然聽著神奇，但終究有些唐突。

?就在眾人嘀咕不停時，人群后方傳來了清道的鑼鼓聲。

?夔州知縣穿著正四品的緋色官服，領著一眾文武官員肅穆而來。

知縣面色沉痛，走到塔前搭建的香案前。

他親自伸手接過三支手臂粗細的降真香，點燃之後，躬身恭敬地祭拜天地。

?“地火平復，蒼生永安！”

知縣高聲道，隨後將香重重插進香爐之中。

?知縣帶頭下跪頂禮膜拜。

原本心存疑慮的百姓們見狀，再無半點懷疑。

呼啦啦跪倒了一大片，磕頭如打雷，紛紛祈求鎮火塔保佑一方太平。

?不遠處的樹蔭下，沈渡負手而立，靜靜看著這一切。

?在他身後，趙伯正捧著一本泛黃破損的冊子。

那是從府志館最深處調出來的天啟三年舊志。

紙張早已發黃變脆，邊緣甚至有些蟲蛀。

頁碼中間有一段關於“夔州地火噴湧、焚燬官庫”的詳細記載。

?文字是舊的，紙張是舊的，甚至上面的印章都是趙伯用特製藥水揭下來重新蓋上去的。

天衣無縫，毫無瑕疵。

?山神廟裡的老儒生更是成果斐然。

他將“機關教”裡那些古怪的術語，巧妙地揉進了地火顯靈的因果傳說裡。

那些曾經狂熱的信徒們如今恍然大悟——

原來三年前那尊會冒煙噴火的鐵怪物，不是什麼機關，而是地火顯靈的徵兆。

既然朝廷建了鎮火塔，那地火便被鎮壓了。

?一切都在按照沈渡的計劃迅速收束。

縣誌改好了，輿論扭轉了，鐵殼子變成了鎮火塔，信徒也被徹底歸化了。

?半個月後，鎮火塔終於迎來了封頂之日。

?最後一塊鎮火石在工匠們的號子聲中穩穩合攏。

三丈高塔拔地而起，雄渾肅穆。

?沈渡獨自一人站在塔下，仰望著這座將荒誕現實徹底掩埋的建築物。

?突然，一陣輕緩的掌聲從人群外圍傳了過來。

?“啪、啪、啪。”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道路。

周硯穿著一襲乾淨的青綢長衫，手裡搖著摺扇，臉上掛著戲謔的笑容，緩步走了過來。

?周硯走到沈渡身旁，抬眼看了看眼前宏偉的鎮火塔。

?“沈大人好手段啊。”

周硯笑著拍手，語氣裡卻聽不出半分誇獎。

“改史、改物、改人、歸化，一氣呵成。”

“三年前那場天大的禍事，硬生生被你抹得乾乾淨淨。”

“連我都不得不佩服你這套抹布用得順手。”

?沈渡目不斜視，冷冷說道：

“周大人若是來喝竣工酒的，就不必了。”

?周硯收攏摺扇，往前湊了半步。

他的眼神里閃爍著一種近乎瘋狂而殘忍的光芒。

?周硯附在沈渡耳邊，用極其冰冷的聲音輕聲說道：

?“只是——沈大人，你有沒有想過一件事？”

“如果你今天所做的這一切，這套你引以為傲的善後手段......”

“它本身，就是‘穿越’的一部分呢？”

?沈渡垂在袖中的手指猛地一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