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古代擦穿越者的屁股_第6章
第6章
?夔州衙署後院,沈渡獨處的寢室。
?深夜寂靜。
四下裡沒有半點聲響。
屋裡只點了一盞昏暗的油燈。
微弱的黃光在冰涼的磚牆上投下斑駁搖曳的影子。
?沈渡端坐在木案前。
黑鐵腰牌靜靜擱在桌角。
他伸手解開布包,將那三頁焦黑殘破的技術手冊重新展現在案上。
?紙張邊緣碳化嚴重,散發著一股陳年焦糊味。
上面繪滿了繁複交錯的鐵管、齒輪與飛輪的結構草圖。
圖樣下方,附著三段密密麻麻的說明文字。
字跡雖然有些歪斜,卻蒼勁用力。
?沈渡沒有去看那些精密的機械構圖。
周硯等鑑房之人夢寐以求的攻城利器圖譜,在他眼中不過是一堆廢紙。
他的雙眼微微眯起,指尖順著第一頁的文字緩慢劃過。
一字,一字,仔細查驗。
?這些文字表面上是在講解蒸汽壓強與閥門傳動的訣竅。
但沈渡越看,眼神越是凝重。
?這上面留了暗記。
?歸正司專門訓練過如何識破異世人的隱語暗號。
沈渡熟稔這種特殊的排列門道。
他凝神靜氣,將注意力集中在三段說明文字的特定位置。
?第一頁,每段文字的第五個字。
第二頁,第十二個字。
第三頁,第二十一個字。
?沈渡抽出一張空白宣紙,用狼毫小筆將這些被特定次序抽離出來的單字,逐一抄錄在紙上。
?當最後一個字落筆。
沈渡將狼毫懸在半空,凝視著宣紙上的那行字。
?三頁殘紙上的暗字連綴成句,赫然是一段完整的留言:
?“後來者勿效我。此道非此世之道。若見此文,請將我所有手稿焚盡。我悔矣。”
?寢室裡死一般沉寂。
只有燈芯在油盞裡偶爾發出啪嗒一聲輕響。
?沈渡擱下毛筆。
他怔怔地看著那一行字,長久地沉默了。
?這已經不是他第一次看到這種臨終遺言了。
他隨師父在歸正司行走十餘載。
見過太多自命不凡的異世之人。
他們降臨這個世界時,每一個都以為自己是救世的主宰。
每一個都以為憑一己之力,能扭轉這浩浩湯湯的乾坤大勢。
他們帶來奇技淫巧,帶來驚世駭俗的論調。
可到了最後,當巨輪碾碎了骨肉,當災禍潑向無辜百姓,當他們躺在血泊與廢墟中時,他們無一例外地後悔了。
?區別只在於——
有些人臨死前尚有機緣寫下這痛徹心扉的悔悟。
而有些人,連留下片紙隻字的時間都沒有,便徹底灰飛煙滅。
?“我悔矣......”
沈渡輕聲念著這三個字,嘴角泛起一抹深沉而冰冷的自嘲。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既然明白這股力量不屬於這個時代,又何苦拉著半城百姓為你那狂妄的念頭陪葬?
?沈渡眼中的悲憫轉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決絕的冷酷。
?他伸出雙手,捏住那三頁承載著禁忌力量的技術手冊。
沒有半點猶豫,他將殘頁湊近了油燈的黃光。
?“騰”的一聲!
乾燥碳化的殘紙瞬間被燈火點燃。
刺目的火苗猛地躥起,迅速吞噬著上面的齒輪構圖與文字。
火光照亮了沈渡冰冷的面龐,在他的瞳孔深處跳動。
?紙張迅速化為黑色的灰燼。
落在了漆黑的木案上。
最後一點火星閃爍了幾下,徹底熄滅。
?沈渡收回手,拍掉指尖沾染的灰屑。
他站起身,走到緊閉的房門前。
?“趙伯。”
沈渡朝著門外低沉開門。
?一直在走廊下守候的趙伯推門而入。
老吏打量了一眼案上的灰燼,眼中閃過一絲釋然。
?沈渡負手而立,冷冷吩咐:
“傳令下去。”
“明天一早,讓張石匠帶所有人去城外廢墟。”
“把那個鐵殼子給拆了。”
?趙伯低頭領命:“遵命,大人。”
?然而,命運往往不給人片刻喘息。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
急促暴躁的腳步聲便打破了衙署的寧靜。
?張石匠連滾帶爬地衝進後院,臉色慘白如紙。
他渾身發抖,聲音裡帶著哭腔:
?“沈......沈大人!出大事了!”
?沈渡剛走出臥房,眉頭一皺:“慌什麼?”
?張石匠一屁股坐在地上,指著城外北山的方向,帶著絕望喊道:
?“鐵殼子沒了!”
“今天一早下官帶著工匠過去,那重達萬斤的鐵殼子被人給偷了!”
“昨晚被人生生卸走了三大塊核心精鐵!如今只剩下一個空架子!”
“地上......地上全是大腳印,直衝著北山深處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