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古代擦穿越者的屁股_第3章
第3章
?衙署正堂內,油燈通明。
?二十個人戰戰兢兢地站在堂下。
有鬚髮皆白的老吏,有滿手老繭的石匠、鐵匠、木匠。
還有兩個穿著青衫、從府志館臨時調來的書吏。
?空氣沉悶得令人窒息。
沒人敢開口說話,甚至連呼吸都刻意壓低。
?沈渡高坐在正堂上方。
黑鐵腰牌擱在桌案上,泛著冰冷的光澤。
?“叫你們來,只交代一件事。”
沈渡開門見山,聲音傳遍整個大堂。
?“從今天起,所有人對外統一口徑——”
沈渡環視全場,眼神凌厲如刀。
“三年前夔州城那場大火,是因為‘地火上湧,焚燬鐵庫’。”
“沒有什麼機關城。”
“沒有什麼新式機器。”
“當地縣誌、府志、省志,所有文字,全部統一。”
?堂下頓時響起一片低沉的騷動。
?兩個府志館的書吏對視了一眼,面露難色。
其中一人大著膽子站出來:
“沈大人,這......這不合規矩啊。”
“當年大火死傷數百人,檔案裡記的是‘怪械爆裂’。”
“若強行篡改,省城複核下來,下官等擔不起這欺君之罪啊!”
?沈渡冷笑了一聲。
他隨手扔出一塊金色的令牌。
令牌重重砸在木案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當今聖上的密旨在此。”
沈渡冷冷地看著他。
“是你擔不起欺君之罪,還是想現在就掉腦袋?”
?書吏看到那塊令牌,臉色煞白。
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再也不敢多說一個字。
?張石匠在人群裡急得滿頭大汗。
他終於忍不住衝了出來。
?“沈大人!這紙上的東西能改,可那鐵殼子還在城外埋著呢!”
張石匠揮舞著粗壯的手臂,聲音沙啞。
“那麼大一坨廢鐵!幾十萬斤重!”
“路過的人打老遠就能看見!”
“你就算把天下所有的紙都塗黑了,那東西矗在那,誰看不見?!”
?眾人紛紛附和。
是啊,那麼大的鐵疙瘩,怎麼藏?
?沈渡看著焦躁的張石匠,神色沒有半點波動。
?“所以我才讓你當這個鐵監副使。”
沈渡指了指張石匠。
“我要你去‘修’它。”
?張石匠徹底懵了。
“去......去修它?大人,您不是說那是禍害嗎?!”
?“我要你帶著工匠,把它改成別的東西。”
?沈渡站起身,走到大堂中央的輿圖前。
他伸手在虛空中比畫了一個輪廓。
?“我的計劃,分三步。”
?第一步,改史。
“趙伯,你帶府志館的書吏,半個月內,把夔州過去五年所有的官府記錄全部翻一遍。”
“凡是提到‘機關’、‘怪械’、‘員外郎’的字眼,通通抹掉。”
“改成‘地火異象,朝廷設庫鎮之’。”
“半個月後,我要看到一套全新的縣誌。”
?趙伯躬身領命:“遵命。”
?第二步,改物。
沈渡轉向張石匠。
“你帶城裡所有的鐵匠和石匠,去廢墟現場。”
“把那個鐵殼子給我拆了。”
“拆不掉的外殼,用磚石砌起來,包在裡面。”
“造一座塔。”
“三丈高,鐵骨包磚,塔身刻滿《鎮火經》。”
“對外宣稱,這是朝廷撥款建來鎮壓地火的‘鎮火塔’。”
?張石匠聽得目瞪口呆。
把一個要命的怪物機器,改成一座鎮壓地火的佛塔?
這......這簡直是睜著眼睛說瞎話!
?可偏偏,這法子聽起來可行得嚇人!
?“第三步,改人。”
沈渡的聲音低沉了下來,帶著一股莫名的壓迫感。
“當年所有親眼見過機關城運轉的人,必須全部處理。”
“官員,調往邊遠之地。”
“工匠和倖存的百姓,全部收入歸正司名下的‘編修館’,由官府出錢養著。”
“他們這輩子,不能再踏出編修館一步。”
“更不能在夔州留下半個字。”
?大堂裡死一般安靜。
?改史、改物、改人。
三條路齊下。
這是要徹底將三年前的那場慘劇,從人世間硬生生剜掉!
?工匠們面面相覷,無不脊背發涼。
這個看似溫和的青衣年輕人,手段竟然如此狠辣決絕!
?沈渡站在正堂中央。
他緩緩閉上眼睛。
?耳邊彷彿又響起了師父臨終前的教誨——
?“徒兒,你記住。”
“那些穿越者最可怕的,從來不是他們帶來的火槍、機器或者怪異的思想。”
“而是他們死了之後,那些東西還留在這個世界上。”
“這個世界有自己的規矩,它很脆弱。”
“它承受不起第二次摧殘。”
?沈渡重新睜開眼,眼神比冰雪還要冰冷。
?他看向張石匠。
“今日交代的事,洩露半個字,殺無赦。”
“聽懂了嗎?”
?眾工匠與書吏嚇得紛紛下跪,異口同聲喊道:
“謹遵大人法旨!”
?“都退下幹活。”沈渡揮了揮手。
?眾人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退出了正堂。
?趙伯留了下來。
他走到沈渡身邊,壓低聲音說:
“大人,門口那隻死雞和鐵釘......怕是當年逃掉的那些殘留信徒乾的。”
?沈渡走到門口,看著漆黑的夜空。
“三日前......神城復甦麼?”
他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我倒要看看,一群守著廢鐵的瘋子,能復甦出個什麼東西。”
?夜深了。
?衙署後院的柴房裡。
張石匠正藉著微弱的光線,清點明天要帶去廢墟的鑿子和鐵錘。
?突然。
柴房的木窗發出啪嗒一聲輕響。
?張石匠嚇了一跳,連忙拿起手邊的鐵錘。
“誰?!”
?沒有回答。
?張石匠嚥了口唾沫,戰戰兢兢地走過去,推開木窗。
?窗外空無一人。
唯獨木窗的框子上,憑空多出了一個用鮮血畫出來的圖案。
?那是一個齒輪。
齒輪中央,貫穿著一把滴血的長劍。
?而在齒輪下方,粘著一小塊尚有餘溫的......黑色鐵皮。
?張石匠藉著月光仔細一看。
那鐵皮上的紋路,分明就是他三年前親手雕刻的機關城核心外殼!
?那東西......明明已經被沈渡下令封鎖在廢墟深處了!
?張石匠的手猛地一抖,手中的鐵錘重重砸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