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古代擦穿越者的屁股_第15章

第15章

?夔州城外，鎮火塔下。

?清晨的薄霧尚未散盡。

三丈高塔拔地而起，巍峨肅穆。

?沈渡一身洗得發白的青衣布袍，背上繫著一個沉甸甸的包裹，靜靜站在塔前。

?在他身後，站著三個人。

老吏趙伯，鐵監副使張石匠，以及趙鐵柱。

?氣氛沉重得近乎凝固。

這一個月來，他們跟隨沈渡歷經生死，深知這個年輕人的冷酷與果決。

?沈渡沒有說任何煽情告別的話。

他轉過身，從懷裡抽出了三張燙金的官府文書，依次遞給了三個人。

?趙伯接過來一看。

那是一張吏部的正式調令——調任“益州府志館主筆”，官升一級，永不履歷歸正司事宜。

?張石匠接到的，是一張工部鐵監正八品的正式委任狀，即刻赴任任職。

?而趙鐵柱接到的，則是一張蓋著夔州知縣大印的空白地契，位於城外三里處的豐沃良田。

?“從現在起，你們不認識我沈渡。”

沈渡的聲音平淡得沒有半點波瀾。

“你們也從來沒有聽聞過什麼‘歸正司’。”

“這座鎮火塔是朝廷撥款建的，所謂地火也是天災自然。”

“至於三年前的那座機關城，不過是無稽之談的流言——縣誌上寫得清清楚楚，三年前只是一場自然爆發的地火火災。”

?趙伯握著調令的手在劇烈發抖。

老吏嘴唇蠕動了幾下，想要說什麼，卻最終只化作了一聲沉重的嘆息。

他深深躬身，向沈渡行了最後一個屬下之禮。

?張石匠將那張委任狀小心翼翼地疊好，小心塞進懷裡。

他深深看了沈渡一眼，一言不發，轉過身大步流星地離開了廢墟。

?只有趙鐵柱呆立在原處。

年輕人死死捏著那張地契，眼圈通紅。

?過了很久很久，趙鐵柱才咬著牙問道：

“沈大人......那我那個磨面的機器，我還能造嗎？”

?沈渡看著他，眼神里閃過一絲少有的溫和：

“造。”

“但別去用別人塞給你的法子。”

“用你自己的腦子，用你自己的雙手去弄。”

?說完，沈渡再也沒有看他們一眼，轉過身，沿著延綿的官道，向著北方的京城方向大步走去。

?陽光將他的影子拉得極其修長。

?沈渡獨自一人走在空曠無人的官道上。

兩旁樹林呼嘯。

?他從懷裡摸出了一張全新的、尚未填寫的“遺留專案處理單”。

羊皮紙散發著獨特的桐油香氣。

?沈渡咬破指尖，以血代墨。

?他在“專案名稱”那一欄，一字一頓地寫下了絕密的七個大字：

?【甲子-壹：歸正司】

?隨後，他在“處理期限”那一欄，寫下了蒼勁的血字：

?【三百六十五日】

?當血色的視線落在了最後一欄“逾期後果”時。

沈渡的指尖停頓在半空。

他腦海裡浮現出師父的背影，浮現出周硯的笑臉，浮現出八十歲“始作”那雙冰冷無情的眼睛。

?沈渡神色木然，平靜地寫下了最終的評定：

?【無。因為屆時已無‘逾期’可言——我將與本專案一同，從歷史中徹底抹去。】

?沈渡將這張沾著鮮血的處理單小心翼翼地摺疊好，放回懷中最緊貼心口的位置。

?他按了按腰間那塊沉甸甸的黑鐵腰牌，挺直了脊樑，繼續迎著風沙向北邁步。

?師父當年隱退時曾嘆息過：

這苟且善後的活計幹得太久了，人就會變成一個“沒有歷史的人”。

沒有過去，沒有功績，沒有名姓。

?沈渡以前不信。

現在他信了。

?可那又如何呢？

沒有歷史的人，才最適合去擦這這片天底下最大、最髒的歷史屁股。

?走著走著，路邊的亂石堆裡突然泛起了一陣異樣的劇烈晃動！

?一道冰冷的鐵索帶著破空銳響，猛地從側方斜刺裡絞向沈渡的脖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