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夜有清月，往事有訣別_第11章 我想了想

第11章

我想了想，說：

“因為每個人都會有很長的夜。”

“但只要往前走，總會看見天亮。”

展覽結束後，外面又下起了雪。

我收拾好最後一份資料，從畫廊裡出來。

街對面站著一個熟悉的人。

裴曜辭穿著深色大衣，頭髮上落著薄薄一層雪。

兩年沒見，他變得沉穩了很多。

從前他總是張揚，喜歡穿最惹眼的衣服，站在人群裡時，恨不得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如今他只是安靜站在那裡。

像終於學會了收起鋒芒。

他沒有走近。

直到我看向他，他才輕聲開口。

“展覽很好。”

我點了點頭。

他站在原地，像有很多話想說。

可最後，他只是從口袋裡拿出一箇舊東西。

是一枚乾枯的狗尾巴草戒指。

我愣了一下。

那是我當年扔進火盆裡的那枚。

“我後來在灰裡找到的。”

他低頭看著戒指。

“我修不好它了。就像很多東西一樣。”

風吹過來，雪落在他肩上。

他抬起頭看我，眼睛有些紅。

“棲遙，我以前總覺得，你會一直在。”

“所以我做錯了事，也不怕失去你。”

“後來你走了，我才知道，不是所有人都會留在原地等。”

我沒有說話。

“我沒有資格求你回來。”

“我只是想告訴你，我現在明白了。”

“你不是我的過去，更不是我的恥辱。”

“你是我這一生最不該辜負的人。”

他說完，把那枚戒指放到旁邊的長椅上。

沒有遞給我。

也沒有再靠近一步。

我看著他，心裡很平靜。

曾經我最想等的，就是他這樣一句話。

可現在真的聽到了，也沒有想象中的開心。

原來人真正放下後，不是聽見對方後悔時會痛快。

而是終於不會再為了對方的後悔，改變自己的路。

“裴曜辭。”

他抬頭。

“你終於明白，但我不需要了。”

“我現在過得很好。”

“以後也會更好。”

他站在風雪裡，沉默很久。

最後，他輕輕點頭。

“好。”

“那你往前走。我不攔你了。”

這一次，他沒有再說會等我。

也沒有說會回來。

他只是轉過身，一步步走進雪裡。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越來越遠。

直到他消失在街角。

我沒有去拿那枚狗尾巴草戒指。

有些東西，留在過去就夠了。

雪越下越大。

我拉緊圍巾，轉身朝家的方向走去。

路燈在雪地上投下一片溫暖的光。

遠處有人推開窗，屋裡傳來模糊的笑聲。

我抬頭看著夜空。

長夜終有盡頭。

而這一次，我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