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夜有清月,往事有訣別_第10章 但不能讓一切重新開始
第10章
但不能讓一切重新開始。
北歐的冬天很長。
我住在一座靠海的小城。
每天清晨,窗外都是很淡的藍色。
雪落在屋頂上,街道安靜得只能聽見風聲。
我在一家畫廊幫忙整理展覽,也跟著當地的老師學習修復舊畫。
生活變得很簡單。
上班,做飯,看書,傍晚沿著海邊散步。
在這裡,我只是葉棲遙。
有時候,我會想起過去。
但那些回憶不再像刀一樣刺進心口。
它們更像遠處一場下過的雨。
我知道它存在過,卻不會再被淋溼。
裴曜辭偶爾會給我發訊息。
一開始,他會問我在哪裡。
後來,我一直不回,他便不再問了。
他只會隔很久發來一條。
【今天下雪了。】
【我去了以前那座橋。】
【我把《野火》下架了。】
【我重新錄了《小乖》,但沒有釋出。】
我從來沒有回覆。
我已經不想再參與他的人生。
許星晚後來徹底離開了娛樂圈。
聽說她簽約的公司和她解約,原本談好的資源也全部取消。
她試圖找過裴曜辭幾次。
第一次,裴曜辭沒有見她。
第二次,她堵在他工作室樓下。
她哭著問他:
“你不是說過會選我嗎?”
裴曜辭看著她,神情疲憊。
“我當時以為自己想要的是你。”
“後來才發現,我只是想逃。”
許星晚臉色慘白。
“那我算什麼?”
裴曜辭沉默片刻。
“是我做錯了。”
“我不該讓你覺得,我會給你未來。”
他沒有說更多。
因為有些事情,解釋得再多,也改變不了傷害已經發生。
裴曜辭推掉了很多演出。
有人說他是因為輿論低谷。
有人說他是為了避風頭。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只是再也唱不出那些曾經寫給葉棲遙的歌。
有一次,他去參加一個很小的公益演出。
舞臺不大,臺下坐著的都是孩子。
主持人問他想唱什麼。
他抱著吉他,安靜了很久。
最後唱了一首從未釋出過的歌。
沒有華麗的編曲。
也沒有聚光燈。
歌唱到最後,他忽然停了下來。
臺下的孩子們不明白髮生了什麼。
只有坐在後臺的經紀人看見,他低下頭,眼淚落在了吉他弦上。
那首歌叫《歸途》。
是他很早以前寫的。
歌詞裡有一句:
“等我有了家,就帶你離開橋洞。”
他曾經以為,只要自己足夠成功,就能擺脫過去。
後來才明白。
他真正失去的,不是那段貧窮狼狽的日子。
而是那個陪他走過所有黑暗,卻從來沒有要求過回報的人。
可他明白得太晚了。
而我已經走得太遠。
兩年後,媽媽的畫在北歐辦了第一場展。
展覽主題依舊叫《長夜有清月》。
畫廊把那幅沒有完成的雪原放在最中間。
我後來補完了它。
雪原盡頭多了一條很長的路。
路的另一頭,是清晨剛剛亮起的天。
開幕那天,來了很多人。
有人站在畫前很久,有人問我為什麼要畫一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