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夜有清月，往事有訣別_第6章 發布之後

第6章

釋出之後，我關掉了手機。

飛機起飛時，城市的燈火在窗外逐漸縮小。

我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裴曜辭說，他會回來。

可這一次，我不會再等他了。

飛機落地時，天剛矇矇亮。

這些年，我和裴曜辭像兩棵纏在一起生長的樹，根系早就盤錯了方向。

他去哪裡演出，我就跟到哪裡。

他住哪間酒店，我就提前把他的衣服熨好。

他每次開巡演，我都會坐在觀眾席最不顯眼的位置，看著臺上的燈光落在他身上。

我以為那是陪伴。

後來才明白，那只是我把自己的人生，一點一點讓給了他。

機場外下著很細的雨。

我攔了一輛車，報出一個陌生的地址。

那是媽媽生前留給我的一套小房子，在臨江的舊城區。

她去世後，我很少回來。

後來和裴曜辭在一起，我更是把這裡當成了一個不願觸碰的地方。

車停在樓下時，天已經亮了。

我拖著行李箱上樓，開啟那扇許久沒人推開的門。

房間裡積了層薄灰。

陽臺上的綠植早就枯死，窗簾也褪成了發白的顏色。

可牆上還掛著媽媽以前拍的照片。

她站在江邊，穿著一條淺色裙子，對著鏡頭笑。

那時候，她還沒有生病。

我站在門口看了很久，才輕輕關上門。

這一次，我沒有再給裴曜辭發訊息。

也沒有告訴任何人我去了哪裡。

手機開機後，訊息幾乎要把螢幕擠滿。

裴曜辭的訊息更多。

最開始，他似乎還沒有意識到我真的離開。

【你真的要離開嗎？】

【葉棲遙，回訊息。】

【你到底去哪了？】

【別拿失蹤來逼我。】

最後一條停在凌晨四點。

【我去找你。】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最後按下關機。

與此同時，另一座城市裡。

裴曜辭趕到機場時，卻不知道該去哪找。

他站在出發大廳中 央，身上還穿著演出結束後那件黑色外套。

助理跟在他身後，小心翼翼開口。

“裴哥，葉小姐的航班資訊查不到。”

裴曜辭沒說話。

他低頭看著手機。

我最後釋出的那篇微博，轉發量已經破了百萬。

評論區裡，越來越多的人開始翻出他早期的採訪歌曲小樣和舊照片。

有人找出《小乖》最早的手寫歌詞。

照片是裴曜辭曾經發給我的。

紙張邊緣泛黃，第一句寫著：

“給葉棲遙，我唯一的小乖。”

他曾經說過，這首歌只屬於我。

如今，他親手把它改成《野火》，送給了許星晚。

輿論徹底失控。

公司公關部一遍遍給他打電話。

經紀人也急得聲音發啞。

“曜辭，你先回來，這件事必須處理。”

“網上已經有人扒出你和葉棲遙同居過，還有你們早年的很多照片。”

“品牌方那邊也在問。”

裴曜辭站在原地，半晌才開口。

“隨便吧。”

經紀人徹底坐不住：

“你走了多少年的路才到今天！什麼叫做隨便？”

裴曜辭沒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