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夜有清月，往事有訣別_第7章 因為那些照片是真的

第7章

因為那些照片是真的。

那些聊天記錄是真的。

那首歌最初寫給葉棲遙，也是真的。

他只是從來沒有想過，那個永遠坐在原地等他的人，會有一天，將他們的過去全部攤開在陽光下。

更沒有想過，她會真的離開。

許星晚的電話打了進來。

裴曜辭接起。

電話那頭，她哭得很厲害。

“曜辭，網上的人都在罵我。”

“他們說我是第三者，說我搶了葉棲遙的歌。”

“我明明什麼都不知道，我好害怕......”

若是從前，聽見她這樣哭，他會立刻趕過去。

可這一刻，他腦海裡忽然閃過的，卻是餐廳裡葉棲遙疼得蜷縮在地上的樣子。

她臉色慘白，額頭全是冷汗。

而他只是看了一眼，就帶著許星晚離開了。

裴曜辭握著手機，喉嚨有些發緊。

“你自己找公關。”

許星晚似乎愣了一下。

“你不過來陪我嗎？”

“我有事。”

“可是我現在真的很害怕。”

裴曜辭閉了閉眼。

“以後別聯絡我了。”

結束通話電話後，他徑直走向停車場。

助理追上去。

“裴哥，你去哪？”

裴曜辭拉開車門，聲音低沉。

“回家。”

可等他推開那扇門時，房子裡已經沒有了痕跡。

玄關處那雙常穿的拖鞋不見了。

浴室裡，洗漱用品不見了。

衣帽間裡，那一側空了。

他站在客廳裡，忽然覺得這間曾經擁擠的房子，空得讓人心煩。

茶几上放著一把鑰匙。

鑰匙下面壓著一張紙。

上面只有一句話。

【裴曜辭，我們到這裡吧。】

沒有控訴。

沒有挽留。

甚至沒有問他為什麼。

裴曜辭攥緊那張紙，指節一點點泛白。

他想起我離開前問過他的那句話。

“所以她代表你的新生活，而我代表你的過去，對嗎？”

當時他沒有回答。

因為他默認了。

可此刻，他看著空蕩蕩的房間，才後知後覺地發現。

原來葉棲遙不是他的過去。

是他曾經最想擁有，卻親手弄丟的家。

我在舊城區住了半個月。

剛開始的時候，我幾乎每天都會做夢。

夢見橋洞下漏風的冬夜。

夢見裴曜辭把半個饅頭掰給我。

夢見他第一次上臺唱歌，緊張得連吉他弦都彈錯，卻還是隔著人群朝我笑。

夢裡，他還是那個會在下雨天把外套罩在我頭上，會因為我發燒急得眼睛通紅的少年。

可每次醒來，我都會想起餐廳裡，他抱著許星晚離開的背影。

於是那些殘存的溫柔，也慢慢變得不再重要。

我開始整理媽媽留下的東西。

她年輕時是插畫師，後來因為家庭和病痛，放下了畫筆。

櫃子裡有很多舊畫稿。

有江邊的落日，有街角的梧桐，還有一幅沒有完成的雪原。

畫裡的天空很亮，遠處有一座覆滿白雪的小屋。

我想起小時候，媽媽曾說過：

“棲遙，等以後有機會，媽媽帶你去看看雪。”

可她沒能等到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