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夜有清月，往事有訣別_第8章 我把那些畫稿整理好

第8章

我把那些畫稿整理好，聯絡了一家獨立出版工作室。

負責人看完後，很喜歡媽媽的作品。

“這些畫很有生命力。”

“如果您願意，我們可以做成一本畫冊。”

我點了點頭。

“好。”

那天從工作室出來，江邊正好起風。

我站在路邊，忽然覺得心裡那塊壓了很多年的石頭，像是被風吹鬆了一點。

幾天後，裴曜辭找到了這裡。

那天下午，我剛從出版工作室回來。

樓下停著一輛黑色商務車。

裴曜辭站在車邊，戴著帽子和口罩，卻還是藏不住那股過於惹眼的氣質。

他瘦了些。

眼下有明顯的青色，像是很久沒有好好睡過。

看見我時，他朝我走過來。

“遙遙。”

我停下腳步。

他看著我，沉默了很久才說：

“跟我回去吧。”

我覺得有些好笑。

“回哪裡？”

“回我們的家。”

“那裡不是我的家。”

裴曜辭的眉頭皺起。

“你就因為這點事，要跟我鬧到什麼時候？”

還是熟悉的語氣。

像我所有的失望委屈和決絕，在他眼裡，都只是任性。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很平靜。

“裴曜辭，我們已經分手了。”

“我沒同意。”

“分手不需要你同意。”

他的臉色沉下來。

“十二年，你說不要就不要？”

“是你先不要的。”

“我沒有不要你。”

“你把屬於我的歌送給別人，把我說成極端粉絲，在我胃病發作的時候，抱著許星晚離開。”

“裴曜辭，你到底還要怎樣才算不要我？”

他沉默了。

我繞開他，繼續往樓裡走。

他忽然抓住我的手腕。

力道不重，卻讓我本能地想掙開。

“你不能就這麼走。”

我抬頭看著他。

“為什麼不能？”

“因為你答應過我，不會不要我。”

那句話讓我愣了一下。

我想起十六歲那年的裴曜辭。

他渾身是傷，靠在我肩上，小聲問我會不會丟下他。

可後來，是他先鬆開了手。

我一點一點掰開他的手指。

“裴曜辭，那個答應你的人，已經被你親手弄丟了。”

說完，我轉身上樓。

這一次，他沒有再攔我。

可我知道，他站在樓下很久。

久到夜色徹底落下。

久到我拉開窗簾時，他的車還停在那裡。

但我沒有下去。

有些人不是站得久一點，就能回到從前。

裴曜辭沒有再來找我。

網上的事情卻越來越大。

公司原本試圖把一切歸結為“誤會”和“惡意剪輯”，可越來越多的證據被翻出來。

有人找到了裴曜辭早年寫歌的舊電腦備份。

《小乖》的創作時間，比許星晚認識他早了整整九年。

有人放出他成名之前接受採訪的影片。

鏡頭裡的少年穿著洗得發白的襯衫，目光卻格外明亮。

主持人問他，最想感謝的人是誰。

他說：

“葉棲遙。”

“沒有她，就沒有今天的我。”

那時的他，大概是真的愛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