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子宮，不該等一個永遠長不大的懦夫_第7章 7生育中心門口風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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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育中心門口風很大，我從諮詢室出來，梁姐在臺階下等我。

周海站在隔著一排綠化樹的地方，手裡什麼都沒拿，穿了件洗得發白的襯衫。

他看見我，往前走了兩步，又停住。

梁姐看了我一眼，確認我沒有拒絕的意思，轉身去旁邊買水。

周海沒問諮詢內容，視線落在我手裡的回執上，很快移開。

“我不是來攔你的。”

“那你來做什麼？”

“想聽你親口說。”

我把回執收進檔案袋。

“我在評估兩條路，一條獨立生育，一條暫緩。”

“怎麼選看我自己的身體和經濟狀況。”

“沒有第三條？”

“有，繼續等你。”

他抬起眼。

“但這條路我已經走了十年。”

周海的手指在身側蜷了一下。

“我以前說養不起，是真的。”

“我知道。”

“我不是拿它當藉口。”

“你確實沒掙到什麼錢。”

我看著他。

“我也從來沒有單純因為窮才決定離開你。”

他愣了。

“你只是把沒掙到錢當成了理所當然的護身符。”

“家裡大大小小的事情全是我在管，你連一個正常成年男人該做的事都做不到。”

“只知道在旁邊斤斤計較，什麼事情都要算錢。”

“我花時間精力打理好這個家，你明明享受著這些便利，轉頭還要指責我做事太費錢。”

他沒有反駁。

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我怕自己做不好。”

風把他後半句吹散了。

“怕承擔不起，怕花錢，怕......”

他喉結動了動。

“我也怕自己最後會變成我爸那樣的人。只知道算賬，家裡出了什麼問題都先計較花得值不值，卻什麼都不管。”

我忽然想起他父親......總把賬單疊得很整齊，出了任何事先問錢夠不夠。

周海曾經最討厭那種生活，卻在不知不覺中完全複製了那套斤斤計較，把所有做決定的擔子和生活瑣事統統推給了我。

“你可以告訴我。”

“你可以說你害怕，也可以說你做不到。”

“我說了，你還會留下嗎？”

“那要看你願不願意和我一起承擔答案。”

他低下頭。

“所以我選了挑剔，選了算計你花出去的每一分錢。”

我沒接話。

“我以為只要我繼續工作、繼續還貸、不讓家裡斷炊，你就會明白我不是不愛你。”

“我知道你愛過我。”

他看著我，眼底頭一次露出明顯的慌。

“愛過，和願意像個正常男人一樣共同決定、共同承擔，不是一回事。”

梁姐拿著水回來，站在不遠處沒靠近。

周海把視線從我臉上移開。

“如果我現在準備好了，還來得及嗎？”

“你準備好的是錢，還是願意讓我不再等你？”

“我都可以學。”

“我不會再把人生交給一個正在學習的人。”

他被這句話釘在原地，很久沒動。

我從包裡拿出一份費用清單遞過去。

“這是我需要自己承擔的部分。”

“你可以按法律和我們之前的約定分攤共同支出，除此之外，不必再替我付費。”

他接過清單，看到最後一行，手指輕輕發抖。

“你連我的錢也不要？”

“我不要附帶決定權的錢。”

我和梁姐一起往停車場走。

走了幾步，周海在身後叫我名字。

我停下，沒回頭。

“林嵐。”

他聲音很輕。

“如果最後你決定不要孩子，也不是因為我。”

“我知道。”

“如果你決定要，也不是為了證明離開我以後過得更好。”

“我知道。”

我回頭看他。

“你現在搞懂的這些事，不能再變成我必須等你長大的理由。”

說完，我轉回去繼續走。

他沒有追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