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告教官,我撐不住了_第9章 9調查結果公布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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調查結果公佈後,哥哥被暫停一切帶訓工作。
事故的直接原因是突發落石損壞車輛轉向,並非任何人的駕駛失誤。
但救援過程中,他多次無視專業人員的判斷,擅自調整救援順序,造成嚴重後果。
組織給了他申辯的機會。
他只提交了一份書面說明。
第一頁寫著:
“我沒有因私優待許知夏。”
第二頁只有一句話:
“我因怕被指責優待她,剝奪了她正常獲救的權利。”
他沒有申請減輕處理。
離開軍訓基地那天,他把制服疊得整整齊齊。
唯獨那隻我送他的口哨,被他留在了胸前口袋裡。
曾經一起帶訓的人勸他:
“事故情況特殊,你當時首先考慮全體學生,也不是完全沒有道理。”
哥哥搖頭。
“我不是錯在救了其他學生。”
“我是把她每一次求救,都當成了爭寵。”
“救援人員說她最危險,我不信。”
“同學說她在流血,我不信。”
“就連她親口告訴我鋼管刺進身體,我也不信。”
“因為她是我妹妹,所以她在我這裡,連陌生人的證詞都不如。”
哥哥離開後,沒有再回家。
他住進了事故地點附近的一間小屋。
每天清晨,他都會沿著山路走到護欄邊。
救援繩當時摩擦留下的痕跡還在。
他一次次將繩釦套在自己腰間,再解開。
有時套上三次,解開三次。
像是在重演我被拿走的三次生路。
事故發生後的第九十天,哥哥參加了救援覆盤會。
他站在滿屋教官和老師面前,播放自己的執勤錄影。
畫面中,我第一次伸手去抓安全繩。
哥哥按下暫停。
“這不是爭搶資源。”
“這是傷者求生。”
第二次,我抓住繩釦不肯鬆手。
他再次暫停。
“服從命令不是學生放棄生命的理由。”
第三次,我躺在車廂裡無法起身。
哥哥的聲音徹底啞了。
“一個人真正失去行動能力時,看上去反而可能最安靜。”
“不要因為她不再哭喊,就以為她終於懂事了。”
覆盤會後,軍訓救援規則增加了一項。
涉及教官親屬時,教官本人必須退出救援排序,由專業救援人員獨立決定。
家屬身份不得成為降低救援等級的理由。
哥哥把新規帶到我的墓前,一字一句念給我聽。
山風吹動紙頁。
他按住檔案,低聲說:
“小梔,以後不會有人因為是誰的妹妹,被從安全繩上解下來了。”
我坐在墓碑旁,看見他兩鬢多了幾根白髮。
他今年只有二十六歲。
過去他總說,等我長大,他會教我開車,送我去大學,再替我趕走所有欺負我的人。
可我沒能長大。
他的以後,也永遠停在了那輛懸空的大巴旁。
我並不覺得痛快。
也沒有原諒。
有些錯誤不會因為一個人餘生痛苦,就自動消失。
那三次被解開的安全扣,已經帶走了我所有的以後。
哥哥跪在墓前,像終於接受了這一點。
“你不原諒也沒關係。”
“這次,哥哥在這裡等你。”
可是曾經被留在最後的人,已經不會再回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