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告教官,我撐不住了_第5章 5我站在懸崖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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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懸崖邊,看著哥哥抱著我的身體發抖。
原來死後真的不會疼。
鋼管攪動血肉的痛消失了,右腿也重新有了知覺。
可我還是走不遠。
哥哥在哪裡,我就只能飄到哪裡。
隨隊醫生停止按壓後,抬手看了一眼時間。
“十七點四十二分。”
“許知夏,確認死亡。”
哥哥像是沒有聽懂。
他抱緊我,拼命按住我側腰的傷口。
鮮血不斷從他的指縫裡湧出來。
“只是被鋼管劃了一下。”
“她剛才還能說話,還救了那麼多人。”
“你們繼續搶救,她怕疼,別讓她聽見你們說這種話。”
隨隊醫生紅著眼拉住他。
“鋼管貫穿腹腔,她失血太多了。”
“如果能早半個小時固定止血,她或許還有機會。”
半個小時。
哥哥第一次解開我的安全繩,是四十七分鐘前。
他整個人僵住。
視線緩緩落在那截沾滿血的繩釦上。
周念被人攙扶著走過來。
她額頭的傷口已經包紮好,只有淺淺一道擦傷。
“教官,我不知道知夏傷得這麼重。”
“我說過讓她先走,可您說她又在和我爭。”
哥哥猛地抬頭。
周念被他的眼神嚇得後退一步。
“不是的。”
“我明明看過她的衣服,一滴血都沒有。”
消防員將撕開的迷彩服遞給他。
衣服外面只沾著灰塵。
內襯卻已經被血浸透,沉甸甸地往下滴。
原來那件衣服不是沒有血。
只是它的顏色太深。
而哥哥從始至終,都沒有肯為我掀開看一眼。
陳悅哭著衝過來,將一團染血的布摔在哥哥腳邊。
“我告訴過你!”
“我摸到了她身上的血,你說我替她撒謊!”
“她吐血了,你也看見了!”
哥哥嘴唇顫動。
“我以為那是她咬破了嘴。”
陳悅哭得幾乎站不住。
“你什麼都以為。”
“你以為她在爭繩子,以為她在鬧脾氣,以為她還能堅持。”
“可她每次搶繩子,都是因為她快死了!”
周圍的同學漸漸哭出聲。
有人說,我託她出去時,手一直在抖。
有人說,我的肩膀被鞋底踩破,卻還在安慰她別怕。
還有人說,最後幾個學生離開時,我已經叫不出他們的名字,只能一個個數。
哥哥聽著,低頭看向我的雙手。
十根手指全是傷。
掌心被繩索磨爛。
肩膀上佈滿鞋印和碎玻璃割出的血口。
右腿則保持著向前抵住的姿勢,膝蓋已經腫得變形。
那是我替全車人撐住制動杆留下的痕跡。
哥哥突然想起什麼,跌跌撞撞地撲向救援人員。
“車裡還有她的東西。”
“她有一本軍訓點名冊,一直隨身帶著。”
大巴已經墜毀在山谷裡。
沒人能立刻下去。
直到天黑,搜救人員才從殘骸附近找到那本點名冊。
封皮被血黏住。
前四十八個名字後面,都被我畫上了對勾。
只有最後一頁寫著我的名字。
許知夏。
後面沒有對勾。
只有一滴已經乾涸的血。
哥哥捧著點名冊跪在地上。
他終於明白,我不是故意不回答點名。
我只是把全班每個人都送到了安全的地方。
卻沒能替自己,也畫上最後那個平安的記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