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告教官,我撐不住了_第8章 8我的葬禮辦在軍訓基地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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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葬禮辦在軍訓基地附近。
哥哥說,我生前最期待結營式,應該讓我穿著迷彩服離開。
可那套沾血的衣服被留作調查證物。
家人只能重新買來一套。
新衣服沒有破損,沒有血跡,也沒有被四十八雙鞋踩出的痕跡。
它乾淨得像那場事故從未發生過。
四十八名同學穿著整齊的軍訓服站在靈堂外。
點名開始時,所有人都哭了。
一個名字接著一個名字。
每個人都大聲回答“到”。
輪到我時,沒有人出聲。
哥哥拿著名單,嘴唇抖得無法繼續。
陳悅含著眼淚替我回答:
“許知夏,到。”
緊接著,全班人一起喊出了我的名字。
聲音震得靈堂裡的白花輕輕搖晃。
哥哥終於崩潰。
他蹲在地上,抱住那本被血浸透的點名冊,不停地說對不起。
可我站在遺像旁邊,沒有再像小時候那樣走過去哄他。
從小到大,每次我們吵架,先低頭的人都是我。
哥哥弄壞我的東西,我會說沒關係。
他答應陪我過生日,卻臨時去看周念,我也會說沒關係。
就連軍訓前,他要求我在所有學生面前與他保持距離,我也笑著答應。
因為我總覺得,我們是親兄妹。
外人散了以後,他還是會對我好。
葬禮那天,我才第一次明白。
有些委屈不是忍過去就會消失。
它們會在最需要被相信的時候,變成別人判斷你的證據。
哥哥整理我的遺物時,找到了一隻包裝好的口哨。
那是我用攢下的零花錢買的。
盒子裡夾著一張卡片。
“送給最厲害的總教官。”
“結營後記得請我吃火鍋。”
哥哥握著口哨坐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他去了我們常去的火鍋店。
他點了我最喜歡的番茄鍋,點了兩個人的菜。
服務員問另一位客人什麼時候到。
哥哥看著對面空著的座位,久久沒有說話。
鍋底沸騰後,他從口袋裡拿出手機。
我的最後一條語音還在裡面。
事故發生前,我偷偷錄下了結營式。
鏡頭晃得厲害,背景全是同學們的笑聲。
最後幾秒,畫面落在哥哥身上。
他正背對著我整理隊伍。
我壓低聲音說:
“軍訓終於結束了。”
“等上車以後,我就可以叫哥哥了。”
可上車後,我還沒來得及叫他,大巴就衝出了護欄。
之後每一次開口,我說的都是報告教官。
哥哥捂住眼睛。
沸騰的番茄湯濺到手背上,他卻沒有躲。
他終於等到軍訓結束。
也終於可以不用避嫌地做我的哥哥。
可坐在他對面的人,永遠不會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