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告教官，我撐不住了_第7章 7事故後的第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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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故後的第三天，學校召開情況說明會。

四十八名獲救學生和家長全部到場。

哥哥沒有穿教官制服。

他坐在最後一排，眼睛一直望著那個空著的位置。

那本來是我的座位。

班主任開始還原撤離過程。

第一名學生獲救時，我還能夠正常說話。

第十七名學生離開時，我的腿已經失去知覺。

第三十二名學生離開時，我開始吐血。

第四十八名學生獲救時，我已經無法獨立移動。

每一個數字，都對應著我的一次惡化。

而哥哥站在車窗外，從來沒有真正檢查過我。

陳悅第一個站起來作證。

她拿出事故中穿過的迷彩服。

袖口上沾著我的血。

“我把血給他看過。”

“他不信，還說是水。”

另一個男生也站了起來。

“知夏把我拖到視窗時，已經看不清人了。”

“我叫她名字，她問了三遍我是誰。”

那是嚴重失血導致的意識障礙。

哥哥明明接受過相關訓練，卻將它理解成我故意拖延救援。

接著，救援人員放出了現場錄音。

哥哥每說一次“她還能堅持”，畫面上的時間就向後推移幾分鐘。

第一次，他拿走了我的逃生順位。

第二次，他解開我的安全繩。

第三次，他讓我去尋找一個根本沒有失蹤的學生。

有人忍不住質問：

“你到底為什麼這麼對自己的妹妹？”

哥哥坐在那裡，臉色蒼白。

“我不想讓別人覺得我偏心。”

一名獲救女生的父親猛地站起來。

“誰讓你用她的命證明了？”

“救援人員已經說了她最危險，是你不肯相信！”

另一個家長也紅了眼睛。

“那天我確實說過，不能因為她是教官妹妹就先救她。”

“可我只看見她衣服上沒有血，不知道她傷得那麼重。”

“你是她哥哥，你也不知道嗎？”

哥哥沒有辯解。

因為他知道。

他知道我說過被東西刺傷。

知道我吐過血。

知道我三次抓住安全繩。

只是在他心裡，這些證據都比不上一個根深蒂固的判斷。

我會爭寵。

我會仗著他是哥哥，要求特殊照顧。

我不會真的出事。

周念坐在第一排，哭著拿出一段手機錄影。

事故前，大巴還在正常行駛。

她暈車難受，我把自己的靠窗位置讓給了她。

後來她想去後排取水，我又和她換了回來。

所以車禍發生時，我才坐在最危險的逃生窗旁。

錄影最後，她笑著問我：

“你不怕教官發現你換座位，罰你嗎？”

我回答：

“沒事，我哥嘴上兇，真出事一定會保護我。”

那句話響徹會議室。

哥哥終於低下頭，肩膀劇烈顫抖。

他曾經是我最篤定的依靠。

所以第一根安全繩被解開時，我沒有絕望。

第二根被拿走時，我仍然願意相信。

直到他讓我爬向車尾，我都覺得，只要完成最後一個命令，他就會揹我回家。

我不是死在等待救援的路上。

我是死在一次次相信他會回來裡。

說明會結束後，哥哥獨自走到空座位前。

桌上放著我事故前交上去的軍訓總結。

最後一段寫著：

“這次軍訓最開心的事，是看見哥哥成為了所有人都信任的教官。”

“我也想讓所有人知道，他值得被信任。”

哥哥把那張紙貼在胸口。

我替他證明了，他會保護每一個學生。

代價是他辜負了唯一無條件信任他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