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告教官,我撐不住了_第6章 6事故調查連夜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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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故調查連夜開始。
大巴的行車記錄儀已經損壞,哥哥胸前的執勤記錄儀卻儲存了全程畫面。
調查人員將影片投到臨時會議室的牆上。
我也跟著哥哥走了進去。
畫面裡,大巴剛剛衝出護欄。
我離逃生窗最近。
救援人員向我伸出手時,哥哥最初也喊了一句:
“先把視窗的學生拉出來!”
如果沒有人認出我是他的妹妹,我會成為第一個獲救的人。
可週圍很快傳來議論。
“她是不是總教官的妹妹?”
“難怪先給她安全繩。”
哥哥臉上的急切瞬間變成冷硬。
他親口改變了命令。
“許知夏留在車內,協助其他學生撤離。”
調查人員暫停影片。
“當時你是否知道她被座椅卡住?”
哥哥盯著螢幕裡不斷按壓腹部的我。
“我以為只是衣服掛住了。”
“她說過肚子裡有東西嗎?”
哥哥沉默了。
記錄儀替他回答了。
影片裡的我抓住他的手。
“哥,座椅下面有東西扎進去了,你幫我看看。”
可他沒有檢查。
他只看了一眼周念額頭上的血,便掰開了我的手。
調查人員繼續播放。
第一根安全繩被扣在我腰間。
哥哥彎腰親手解開。
第二次,陳悅大聲告訴他我在流血。
哥哥斥責她替我撒謊。
第三次,消防員確認我有嘔血和休克徵兆。
哥哥還是將安全繩交給了昏迷的男生。
每一次畫面暫停,會議室裡的空氣就更沉一分。
調查人員問:
“你是否接受過創傷急救訓練?”
“接受過。”
“是否知道內出血可能沒有明顯外傷?”
“知道。”
“是否知道能夠說話、配合救援,不代表傷者情況穩定?”
哥哥的聲音越來越低。
“知道。”
“那你為什麼始終認定她在無理取鬧?”
哥哥看著畫面裡那張蒼白的臉,許久沒有回答。
因為他太瞭解我。
或者說,他自以為太瞭解我。
周念成為軍訓資助生後,哥哥總讓我照顧她。
我偶爾不願意,他便說我從小什麼都有,不該和她計較。
後來無論我們之間發生什麼,只要我喊疼、委屈、想要他先看我一眼,他都會下意識認為我是在爭寵。
這種成見持續了太久。
久到車禍發生時,他寧願相信一個被碎玻璃擦破的額頭,也不肯相信自己親妹妹的求救。
調查人員將一份初步鑑定放在桌上。
“事故發生後,許知夏的傷勢雖然嚴重,但最初沒有立刻致命。”
“她持續託舉同學,多次移動身體,還被要求爬向車尾,導致鋼管反覆牽拉傷口,加快了失血。”
“如果她在第一根安全繩釦上時獲救,生還可能很高。”
哥哥閉上了眼。
可影片還沒有結束。
最後一段裡,他趴在車窗外,用命令的語氣喊:
“別裝了,起來!”
那時的我已經休克。
他卻仍然認為,我在用沉默逼他先救我。
影片播放完畢,調查人員關閉螢幕。
哥哥獨自在黑暗中坐了很久。
過了很久,他突然問:
“她最後叫我什麼?”
沒人回答。
他自己想了起來。
我叫的是教官。
軍訓結束前,他不許我在任何人面前叫哥哥。
軍訓結束後,我也再沒有機會改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