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千金回歸豪門後,假千金變姐控_第9章 9三個月的功底
9
三個月的功底,不算好,但每個音都對,節奏穩穩的。
彈完出來,蔣圓圓的表情有點掛不住。
“你......之前學過?”
紀聽瀾搖頭,“沒有,就這三個月。”
蔣圓圓噘嘴,跑到她奶奶身邊。
“奶奶,她彈得比我好。”
老太太笑著打圓場,“人家學得認真嘛。”
蔣圓圓不依不饒,又跑回來指著紀聽瀾。
“你以前是不是學過?你騙人!”
紀聽瀾搖頭,急得臉都紅了。
“我沒有,我真的只學了三個月。”
蔣圓圓想了想,忽然冒出一句。
“那你以前是幹什麼的?”
“你不會是琴行那種陪練吧?我媽媽說陪練的都是窮人家的。”
客廳裡的空氣,凝固了。
我看見紀聽瀾的手指,猛地攥緊了裙邊,指節發白。
奶奶在牌桌那頭,表情僵了一瞬,隨即假裝沒聽見,端起茶杯。
蔣圓圓還在說,“陪練就是站旁邊看別人彈的,是不是?”
老太太拉她,“圓圓別說了。”
“我就問問嘛。”
我站起來。
八歲的個子,跟蔣圓圓差不多高,但我的眼神是山裡孩子練出來的。
盯人的時候,不動,不移。
“她不是陪練。”
蔣圓圓被我的眼神唬住了一秒,“那她以前......”
“她是我姐。”
“我姐以前幹什麼,跟你沒關係。”
“你現在彈琴不如她,不是因為她以前幹什麼。”
“是因為她比你認真。”
客廳裡安靜得只剩下牌碰桌面的聲音。
蔣圓圓的嘴扁了扁,沒再說話,跑回她奶奶身邊去了。
我轉身,看見紀聽瀾站在原地。
她的眼淚在眼眶裡轉,死死咬著下唇不讓它掉下來。
我走過去,拉住她的手。
“走,編螞蚱。”
她跟著我回到角落,蹲下來。
手在抖。
我把草遞到她手裡,碰了碰她的手指。
“別怕,有我。”
她低頭,眼淚終於掉了一顆,砸在草葉上。
然後她吸了吸鼻子,繼續編。
小年那天的事,傳到了奶奶耳朵裡。
蔣圓圓走後,奶奶在客廳坐了很久,沒有打牌,沒有喝茶。
就坐著。
我路過的時候,聽見她自言自了一句。
“陪練的事,怎麼傳出去的?”
她以為是自己圈子裡的事,不知道源頭其實在她自己。
那天晚上,奶奶破天荒來了一趟我們的房間。
她站在門口,看著紀聽瀾。
紀聽瀾正在練琴,手指在琴鍵上一個音一個音地摁。
奶奶沒有說話,就站在那裡聽。
琴聲斷斷續續的,不算好聽,但每個音都踏實。
一曲終了,紀聽瀾轉頭,看見奶奶,手一抖,琴鍵發出尖銳的錯音。
“奶奶。”
她站起來,低著頭,像犯了錯。
奶奶走進來,在她面前站定。
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我以為她又要訓人。
然後她伸出手,放在紀聽瀾頭頂上。
就那麼放著。
沒有拍,沒有揉。
像是確認什麼東西還在不在。
“聽瀾。”
“嗯。”
“以後......想學什麼,跟爸爸說。”
紀聽瀾猛地抬頭,眼睛裡滿是不可置信。
奶奶沒有看她,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裡。
“奶奶以前做得不好。”
“你不用覺得丟人。”
“丟人的是奶奶。”
這句話出來,紀聽瀾的眼淚嘩地就下來了。
她蹲下來,抱著膝蓋,哭得肩膀一抖一抖。
奶奶站在旁邊,手懸在半空,想拍又不知道怎麼拍。
最後只是輕輕碰了碰她的頭髮。
我躲在門外,鼻子酸得厲害。
外婆走的時候我哭過一次。
後來就沒怎麼哭過。
但那天晚上,我蹲在門外的走廊裡,眼淚一直在流。
不是傷心。
是替紀聽瀾高興。
她等了三年的那句話,終於來了。
雖然晚了。
但來了。
後來我回到房間,紀聽瀾已經不哭了。
她坐在床上,鼻子紅紅的,但眼睛是亮的。
“鹿鳴。”
“嗯。”
“你以後還編草螞蚱嗎?”
“編啊。”
“教我。”
“行。”
她拿出昨天編的那隻,放在枕頭邊。
草螞蚱歪歪扭扭,但四條腿站得穩穩的。
“我給它取個名字。”
“叫什麼?”
“叫鹿鳴。”
我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那你就是草螞蚱。”
“為什麼?”
“因為草螞蚱是我編的。”
“我編的才是鹿鳴。”
她想了想,點頭。
“行。”
窗外月亮很圓,照在兩隻草螞蚱上。
一隻是我編的,叫紀聽瀾。
一隻是她編的,叫紀鹿鳴。
都歪歪扭扭,都站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