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帝家的小哭包_第十五章 老闆抽着嘴角
老闆抽著嘴角,十分不情願地給我舀了一杯酒。
我一口悶完,喋喋不休道:「娛樂圈的明星那麼多,大大小小,會演戲的人成千上萬,可秦之洲只有一個,他是影帝,不到三十歲就是影帝了,你說他是不是特別厲害?」
「也就……還行吧,」老闆勉為其難,哼哼唧唧,「演技是有點,關鍵是運氣好,每個角色都爆,老天爺硬往嘴裡塞飯吃唄。」
我嗤笑一聲:「屁個老天爺硬餵飯,秦之洲能有今天,靠的是他自己。」
「你這是濾鏡糊眼。」老闆不服氣,「就硬誇。」
我搖搖頭,低嘆了一聲:「秦之洲其實根本不會演戲,他是學舞蹈出身。家庭條件不那麼好,七八歲才開始練舞,網上說他是童子功,那是假的,他半路出家,底子本來就比別人差,全憑努力才厚積薄發。我第一次見他是在舞蹈室,他跳完舞拆開綁帶,手肘關節全是紫的,身上常年帶傷。別人一天跳五個小時,他能一天只睡五個小時,十八歲拿了金荷花獎,國內最年輕的古典舞獲獎者。他跳舞好,演戲不行,第一個角色是反派男二。為了演戲,把原著小說翻爛了不說,還寫了幾萬字的心得去找原作者,原作者也是那部戲的編劇,本來打算把男二寫得一般壞,可看秦之洲這麼誠心誠意,就決定寫得非常壞。」
「這作者的腦回路這麼清奇嗎?」老闆瞪大眼。
「不是清奇,是偏愛。」我先是嘆氣,又低笑了一聲,「反派的人設不好立,有因有果,有血有肉的反派更不好演……那部劇,男主角毫不起眼,女主角平平無奇,反而是秦之洲出了圈。他一個人承包了劇裡所有高光,男主吊威亞像個蛤蟆,就他跟天仙似的。別人打戲用替身圖省事兒,他登門求老一輩的舞蹈家,硬是學會了舞劍。」
「哦那——」老闆頓了頓,「他還挺厲害的。」
「秦之洲能有今天,是一步一個腳印走出來的。」我捏緊酒杯,垂眸道,「他真的……很不容易。」
老闆不說話,默默給我倒酒。
「我這個人,一身缺點,以前好歹還有錢,現在連錢都沒有了,」我眼睛有點發直,「沒有錢,就沒有秦之洲,隔著手機螢幕看他,就像在看一個和自己毫無關係的人,心裡難受,可又沒辦法,誰叫我破產了呢……」
老闆皺起眉:「你這一口一個錢的,非得有錢才行嗎?」
「不然呢?」我說,「這個世界上最穩定的關係就是金錢關係,別的都是扯淡。」
老闆不忿:「這話誰說的?」
「我爸。」我低聲回答。
「你爸的三觀這麼不正,你媽就沒有意見嗎?」老闆問。
我抬頭看向他:「你問的是我哪個媽?」
老闆錯愕:「你有很多個媽?」
「不多,」我說,「也就五六個吧。」
老闆一個口氣卡在喉嚨口,咳嗽好幾聲,說:「你喝醉了吧?你肯定是喝醉了。」
「我沒醉,」我不耐煩地說,「沒有幻覺,也沒斷片,怎麼就醉……醉……」
視線越過老闆,看向推門進來的人,聲音逐漸小了下去:「可能真有點醉了。」
秦之洲直直走向我,看見我手裡還滿滿一杯酒,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把酒杯從我手裡拿走。
緊接著,我被他拽著手腕,踉踉蹌蹌地進了包間。
包間的門關上,我才恍惚地叫人:「……秦之洲?」
秦之洲語氣不善:「和你說過多少次,不要酗酒,酗酒傷身,你還喝這麼多。」
「我又喝不醉,」嘀咕的同時,我覺得有些頭暈,拍了拍太陽穴,「喝白酒都喝不醉,這個度數,嗯,度數低……」
秦之洲拉下我的手:「別拍了,都拍紅了。」
可能是太久不喝酒,也可能是黃酒後勁足,我頭昏腦漲,腳下虛浮。
「你今天去找我了?」秦之洲問。
「去了,」我小聲說,「你沒在,我就回來了。」
「所以,」秦之洲語調軟了幾分,「你去,只是為了找我?」
「……」我沉默片刻後,用力點了一下頭:「嗯!」
秦謫仙眉宇間的霜冷散去不少,似乎在期待著什麼,輕聲問:「你找我是有什麼事嗎?」
酒氣上湧,意識鬆散,腦袋裡跟燉得膩膩糊糊的粥似的。
我大著舌頭說:「我找你非的有事才行,沒事就不能找你了?影帝通告多,分我一點行不行?你的經紀人太兇了,你怕不怕她?你最近拍戲又受傷了嗎?你說不拍吻戲,真不拍假不拍?你有錢了是不是?你不用賣身換資源了吧?你說再給我一個機會,三萬行不行?」
前面那些亂七八糟的問題沒讓秦之洲不悅。
直到聽見最後一句。
「三萬?」他俊眉隆起川峰。
「……結婚,」我打了酒嗝,含含糊糊地說,「三萬,行嗎?」
「只要三萬?」秦之洲眯了眯眼眸,「你確定?」
「什麼叫只要三萬?」我悲從中來,哽咽低喊,「我一共就只有三萬!你還想要多少是夠啊,你怎麼不把我命也要走啊!」
說給機會,就不能打個折嗎,再怎麼說也是老主顧,都不念舊情嗚嗚嗚……
秦之洲擦掉我噼裡啪啦往下掉的眼淚,無奈道:「你不願意結婚,我也沒逼你,哭什麼?」
「結婚,」我吸著鼻子,帶著哭腔,「我願意,願意還不行嗎?」
秦之洲看向我,失望地閉了閉眼:「不行。我不願意。」
「你這人怎麼這麼善變!」我眼淚又要崩了,「說要結婚的是你,不願意的也是你,把我當猴耍很好玩嗎?」
「你說我善變,你呢?」秦之洲冷冷地看我,「為什麼忽然同意了?我今天沒去片場,曲歡去了,你見到曲歡了,她和你說了什麼?威逼還是利誘?你既然不情願,就不要強迫自己,結婚不是鬧著玩的事。」
我當然不情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