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全家評級D級後,他們跪着求我買房_第八章 8第二天早上七點
第八章
8
第二天早上七點,我還在睡覺,手機響了。小姨的電話。
“星兒,你爸情況不好,醫生下了病危。你媽在診所門口跪著求人家搶救,但錢沒交夠,藥不給上。你看......”
我從床上坐起來,緩了兩秒。
“哪個診所?”
小姨說了地址。
我掛了電話,穿上衣服開車過去。
到地方的時候是八點十分。冬天的早晨霧很大,診所門口的鐵門半拉著,門口蹲著好幾個等號的老人。
張芬跪在鐵門旁邊,對著一個穿白大褂的醫生磕頭。她頭髮全散了,亂糟糟的,身上穿著一件髒兮兮的棉襖,膝蓋那裡的布料磨出了毛邊。
“求求你了大夫,先給他用藥,我閨女馬上送錢來,馬上來......”
那個醫生皺著眉頭往後退:“大姐你先起來,這不是我定的規矩,你欠費三天了,我們也是沒辦法。”
張芬還要磕頭,抬頭看見我,愣了一秒,然後撲過來抱住我的腿。
“星兒!你來了!你終於來了!”她哭得滿臉鼻涕眼淚,抱著我小腿不撒手,“你爸在裡面,快不行了,你快去交錢,快去......”
我低頭看她。
三年沒見了,她老得厲害。頭髮白了一大半,臉上的皮鬆垮垮地掛著,手上全是凍瘡。
“鬆手。”我說。
“星兒,媽求你了,以前是媽不對,你打媽罵媽都行,你先救你爸......”
“我說鬆手。”
她鬆了手,我繞開她走進診所。
繳費視窗的小護士抬起頭看我:“你是陸國華的家屬?”
“嗯。”
“欠費八千六,加急搶救費另算,你先交一萬吧。”
我刷卡。
一萬塊刷出去的時候,張芬趴在視窗外面哭,嘴裡說著“謝謝謝謝”。
我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陸國華躺在二樓走廊盡頭的加護病房裡,身上插著管子,臉歪向一邊。他瘦了很多,顴骨突出,皮膚蠟黃。看到我進來的時候,他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音,想抬手,但半邊身子動不了。
我站在床邊看著他。
他眼睛睜得很大,眼淚從眼角流下來,順著太陽穴淌進枕頭裡。
“星......星......”他含含糊糊地喊我的名字。
我沒走近,就站在病房門口。
張芬站在我身後,小聲說:“你爸一直念你,唸了好幾個月了。你看他這樣,你就不能說句話?”
我回頭看她:“說什麼?”
“說什麼都行啊,你就叫一聲爸。”
我轉回去看著病床上的陸國華。
“爸。”我叫了一聲。
陸國華的眼淚流得更兇了,那隻能動的手努力伸向我。
我沒接。
“爸,小時候你教我寫毛筆字。你說我寫得比陸月好,然後張芬瞪了你一眼,你就不誇我了。記不記得?”
陸國華的喉嚨裡發出嗚嗚的聲音,頭微微點了一下。
“那天她把評級表貼上牆的時候,你坐在主位上,第一個鼓掌。記不記得?”
他沒動,眼淚一直流。
“你記得。”我說,“你什麼都記得。”
張芬在後面扯我的袖子:“星兒你別說了,你爸都這樣了......”
我甩開她的手。
“他必須聽著。那年我十八歲,他當著全家的面宣佈我是D級。今天我來了,我跟他說清楚。你們當年評級,評錯了。”
陸國華的嘴張了張,發出一個模糊的音節。我聽不清是什麼,也不想聽清。
護士過來換藥,示意家屬出去等。
我走出病房,張芬跟在我後面。
走廊盡頭是吸菸區,窗戶開著,冷風灌進來。我站在窗邊往外看,樓下是一條窄街,對面是賣早點的鋪子,油條和豆漿的熱氣混在霧裡升起來。
“星兒。”張芬站在我身後三步遠的地方,聲音小心翼翼的。
“嗯。”
“那個錢......媽以後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