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全家評級D級後,他們跪着求我買房_第七章 7我發了那兩個字之後
第七章
7
我發了那兩個字之後,張芬的電話立刻打了過來。我沒接。
她又打了三次,我按了靜音,鎖進抽屜裡。
上午開完選題會,手機上有十七條未讀訊息,全是張芬發的。語音、文字、表情包,亂七八糟堆在一起。我沒翻,一鍵清空。
中午吃飯的時候小姨發來一條語音,說陸國華真的病倒了,腦梗,半邊身子動不了,住在郊區一個社群診所裡。
“星兒,我不是勸你回去。我就告訴你一聲,你爸現在說話都含糊,就唸你的名字。”
我回了一條:“知道了。”
下午王雅在樓下咖啡廳等我,點了一杯熱美式推到我面前。
“高中那會兒你每天早自習都在背古文,我就坐你後面,聽你背了三年。你作文每次都被貼出來當範文。你爸媽怎麼會覺得你資質平庸?”
我喝了口咖啡:“他們覺得什麼不重要。”
王雅看著我,猶豫了一下:“陸月的事......你知道她現在在哪嗎?”
“不知道。”
“那個夜總會就在城南那個金碧輝煌三樓。我昨天去那邊辦一個客戶接待,看到她在門口招人。她化了濃妝,我差點沒認出來。”
我端著杯子沒說話。
“她就穿了一條很短的裙子,凍得發抖,還在那兒衝路過的男人笑。我當時心裡特別不是滋味。你不去看看?”
“不看。”
王雅張了張嘴,最終沒再說什麼。
那天晚上我加班到十點,走出寫字樓的時候看到門口蹲著一個人。短髮,穿著肥大的黑色羽絨服,縮成一團,像一隻凍僵的鳥。
我走近了才看出來,是陸月。
她抬起頭,臉上沒有化妝,素白一張臉,嘴唇乾裂起皮。眼睛又紅又腫,像是哭了很久。
“姐。”她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我沒停步,繼續往前走。
她從地上爬起來追上來,扯住我的包帶子。我回頭看她,她手在發抖,指關節凍得發紅。
“姐,你聽我說一句,就一句。”
我看著她。
她深吸了一口氣,眼淚掉下來:“對不起。”
三個字說得特別輕,輕得被風一吹就散了。
“對不起什麼?”我問。
“對不起那年說你身上有油煙味。”她哭著說,“對不起那天讓你退後點別踩髒地板。對不起你胳膊燙傷的時候媽沒給你治,我......我當時在房間裡打遊戲,我都知道,但我沒出來。”
她的手還是攥著我的包帶不放。
“姐,我知道我現在說什麼都沒用,但我真的後悔了。爸病了,媽天天哭,我把家裡的錢全弄沒了,我......”
我抬手打斷她。
“陸月,你還記得十八歲那天嗎?”
她點頭,眼淚掉得更兇。
“那天我在廚房洗了多少碗?”
她愣住了。
“二十三桌。每桌十個人,菜盤堆了四摞。我洗到手指頭泡白了,你們在外面切蛋糕。”
陸月的手鬆開了包帶,整個人往後退了半步。
“姐......”
“那天我切到手了,流了很多血。我拿涼水衝了一下,用衛生紙纏上繼續洗。你們誰看見了?”
她搖頭,嘴唇哆嗦著。
“沒人看見。”我說,“你們都在看那張評級表。陸月S,陸星D。你當時拿著切蛋糕的刀,刀柄上還沾著我的血,你也不知道。”
陸月蹲在地上哭出了聲。
路過的行人回頭看我們。
我站在原地看著她蹲在那兒,羽絨服的下襬拖在地上沾了灰。
“你走吧。”我說。
“姐我求你——”
“你求我什麼?錢?房子?還是讓我回去看爸?”
她抬頭看我,滿臉淚痕,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
“我都不會做。”我說,“你十八歲那年得到了家裡所有的資源,所有的偏愛,所有的錢。你那時有沒有想過,有一天你姐也會像你一樣蹲在地上求人?”
她拼命搖頭。
“沒有,是不是?”
“我沒......我沒想過......”
“現在你姐站在這兒,站著跟你說話。你自己蹲著。這就是你S級跟我D級的區別。”
我說完轉身走了。
身後陸月喊了一聲“姐——”,我沒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