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全家評級D級後,他們跪着求我買房_第六章 6手機響了
第六章
6
手機響了。
小姨發來一段影片。
點開一看,是張芬在地鐵口擺攤賣襪子的畫面。她蹲在地上,頭髮白了一大半,臉上褶子很深。
影片裡有人問她:“大姐,你女兒不是清華的嗎?怎麼還讓你出來擺攤?”
張芬低著頭不說話。
旁邊有路人幫腔:“清華的又怎樣?人家在國外享福呢,哪管親媽死活。”
張芬突然抬起頭,眼淚流了下來。
“我小女兒跑了,大女兒不認我......我這一輩子......”她說不出話了。
小姨發來一條文字:“星兒,你媽現在逢人就說自己命苦,說兩個女兒都不管她。你奶奶那邊的親戚都同情她,有幾個在說你太狠心。”
我看著影片裡張芬哭花的臉。
我回了一句:“小姨,你還記得十八歲生日那天,她把評級表貼在牆上,當著全家的面說我是D級資質,沒有投資價值嗎?”
小姨沒回。
過了很久,她發了一條:“記得。那天我在場。”
我放下手機,把那張評級表的影印件平鋪在桌上。
然後我拿起筆,在“陸星,D級”旁邊寫了一行字。
“評級:陸星,S級。自評。”
寫完,我把紙折起來收進抽屜。
窗外天色暗下來了。
我開啟外賣軟體,點了份三葷一素的套餐,加了杯奶茶。
日子還得過,但以後只為自己過。
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個陌生號碼,屬地顯示是國外。
我接起來,對面是陸月的聲音。
“姐......”她聲音發抖,“我在國外被人騙了,欠了一屁股債。你能不能......幫我一次?最後一次?”
我聽著她帶著哭腔的聲音,沒說話。
“姐?你還在嗎?”
“在。”
“求你了姐,我知道錯了。以前是我不懂事,爸媽偏心我我知道,但我那時候小啊,我沒辦法。你給我打點錢,我回去以後一定還你,我給你當牛做馬......”
我打斷她:“陸月。”
“嗯?”
“你走的時候,把家裡的錢都帶走了。你知道爸媽現在住地下室嗎?”
電話那邊沉默了。
“你不知道吧。”我說,“因為你從來沒問過。”
“姐我......”
“陸月,十八歲那年你站在客廳裡,說我身上的油煙味難聞,讓我別踩髒你的新地板。你還記得嗎?”
她沒說話。
“我記得。”我說,“每一句都記得。”
我掛了電話,把這個號碼也拉黑了。
窗外起了風,吹得陽臺晾著的衣服晃晃悠悠。
我給小姨發了條訊息:“小姨,別勸我原諒他們。有些事過不去。”
小姨秒回:“沒人讓你原諒。好好過你的日子。”
我放下手機,開啟電腦繼續寫下週的選題策劃。
游標在文件上閃著。
我對著螢幕發呆了幾秒鐘,然後打了一個標題。
“原生家庭消耗型人格自救指南。”
改完稿子已經快十二點了。
我站起來伸了個懶腰,走到窗邊看了看夜景。
城市燈火通明,遠處高架上的車流像一條發光的河。
我拿出手機,翻到相簿最底下那張十八歲生日合影。
陸月穿粉色禮服,笑得很甜。
我站在最邊上,校服洗得發白,臉上沒什麼表情。
我看了會兒,然後點了刪除。
手機提示“是否確認刪除”。
我點了“是”。
照片沒了。
我關燈睡覺。
第二天早上,我在公司樓下買咖啡的時候,遇到了一個人。
“陸星?”一個穿著職業裝的短髮女人叫住我。
我抬頭看她,有點眼熟,但不記得在哪見過。
“我是王雅,高中坐你後面那個。”
“王雅?”我想起來了,高中三年不怎麼說話,但她每次考試都考不過我,所以總是偷偷看我卷子。
“你怎麼在這兒?”她問。
“我在這樓上上班。”
“我也是!我在十二樓的法務部。”
我們聊了幾句,她突然壓低聲音:“陸星,你知道你妹妹陸月的事嗎?”
“怎麼了?”
“我昨天看到她了,在城南那邊的夜總會門口,好像在做陪酒。我沒認錯,就是她。你......還好吧?”
我喝了口咖啡。
“挺好的。”
王雅看了看我的表情,沒再追問,拍了拍我肩膀:“那行,改天一起吃飯。”
她走了以後,我站在原地把剩下的咖啡喝完。
腦子裡就一個念頭:陸月在夜總會門口。
跟我沒關係。
我把紙杯扔進垃圾桶,上樓。
電梯裡我的手機又震了。
是張芬的新號,發來一張照片。
拍的是那張裱在牆上的《家庭資源分配評級表》,玻璃框已經裂了,紙面發黃,上面紅筆藍筆的字跡還很清楚。
底下跟了一行字:“陸星,媽錯了。這張表我撕下來了,你回來看看行不行?你爸想見你,他身體不好了。”
我看著那張照片,裂開的玻璃框下面,能看見評級表最底下的那行字。
“陸星,D級,提供最低生存保障,隨時準備回饋家庭。”
我把照片放大,看了看那行字。
然後我打了兩個字回過去。
“回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