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夢已寒,覆水怎堪收_第 8 章 陸子珩的這句嘶吼
第 8 章
陸子珩的這句嘶吼,在這個寒冷的正廳裡,顯得那般蒼白無力。
他還在嘴硬。
還在試圖用那種高高在上的語氣,來掩飾他內心世界徹底崩塌的恐懼。
我連一個嘲諷的眼神都懶得給他。
只是轉過身,面向大門的方向。
沉穩有力的腳步聲從門外傳來,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
蕭鐸穿著一身玄色錦袍,外罩大氅,周身帶著令人窒息的肅殺之氣。
他跨進正廳。
連看都沒看跪在地上的沈夫人一眼。
深邃冷厲的目光,越過眾人,準確無誤地落在了我的身上。
在看清我身上那件鮮紅吉服時。
他眼底的寒冰似乎融化了些許,嘴角微不可察地牽起一個細小的弧度。
“很合身。”
他嗓音低沉,帶著不容置疑的霸道。
隨後。
他的目光才緩緩移向坐在輪椅上,如同死狗一般的陸子珩。
“鎮北將軍府的少將軍?”
蕭鐸微微眯起眼,眼神睥睨。
“方才在門外,本侯似乎聽到有人在直呼本侯未婚妻的名諱,還說要讓她做個貴妾?”
陸子珩臉色慘白。
在權傾朝野的武安侯面前,他這個只剩下一個空殼子的少將軍,連一隻螻蟻都不如。
但他骨子裡的那點可憐的自尊,還在做著困獸之鬥。
“武安侯。”
陸子珩咬著牙,死死盯著蕭鐸。
“你不知道這個女人的真面目。”
“她心機深沉,自私惡毒,她嫁給你,不過是看中了你的權勢!”
蕭鐸聽了這話。
竟是極其罕見地低笑了一聲。
只是那笑聲裡,沒有半點溫度,只有令人膽寒的殺意。
“那又如何?”
蕭鐸走到我身邊,自然地將我護在身後。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陸子珩。
“本侯的權勢,本就是用來給她撐腰的。”
“只要她肯要,本侯連這條命都可以給她。”
“輪得到你一個廢人在這裡指手畫腳?”
陸子珩被這句話堵得啞口無言。
他不可置信地看著蕭鐸,彷彿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前世,他高高在上地享受著我的付出,卻棄如敝履。
如今,另一個比他強大百倍的男人。
卻將他棄之如敝履的東西,捧若珍寶。
“你瘋了......”
陸子珩喃喃自語,眼底滿是絕望。
蕭鐸連多看他一眼都嫌髒。
轉頭對身後的親衛吩咐。
“把這個汙了侯夫人眼睛的東西,扔出去。”
“若是再敢出現在沈府半步,直接打斷他另一條腿。”
幾個親衛立刻上前,像拎小雞一樣將陸子珩連人帶輪椅扔出了大門。
外面傳來一陣悶響和陸子珩屈辱的咒罵。
沈夫人跪在地上,抖得像篩糠一樣。
蕭鐸冷冷地瞥了她一眼。
“初六迎親。”
“沈家若是敢在背後使什麼絆子,本侯不介意讓京城換個侯爵。”
說完,他轉身看向我,眼底終於有了溫度。
“我先回去了,初六來接你。”
我微微福身。
“恭送侯爺。”
直到蕭鐸的背影徹底消失。
沈夫人才像被抽乾了全身力氣般癱坐在地上。
她看著我,眼神里第一次出現了恐懼。
“你......你到底給武安侯灌了什麼迷魂湯?”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與你無關。”
初六這日,天朗氣清。
十里紅妝,從沈府一直鋪到了武安侯府。
京城所有的百姓都湧上街頭,爭相觀看這場前所未有的盛大婚禮。
我蓋著紅蓋頭,坐在寬敞華貴的轎輦裡。
聽著外面的喧鬧聲,內心一片平靜。
就在迎親隊伍行至主街十字路口時。
隊伍突然停了下來。
外面傳來一陣騷動。
“攔轎者何人?大膽!”
蕭鐸的親衛厲聲喝道。
我微微掀起蓋頭的一角,透過轎簾的縫隙看去。
陸子珩披頭散髮,狼狽不堪地趴在地上。
他的輪椅倒在一旁,雙腿無力地拖在雪地裡。
雙手死死扒著轎輦前方的地面。
他的眼眶紅得滴血,仰著頭,像一個溺水之人發出絕望的嘶吼。
“阿鳶!我錯了!”
“你別嫁給他,你回來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