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夢已寒,覆水怎堪收_第 7 章 陸子珩的話音在沈府正廳里回蕩
第 7 章
陸子珩的話音在沈府正廳裡迴盪。
帶著他自以為是的施捨和高高在上的傲慢。
沈夫人愣住了。
她看看那堆積如山的武安侯府聘禮,又看看坐在輪椅上、面色慘白卻依然不可一世的陸子珩。
一時竟不知道該擺出什麼表情。
“少將軍......這......”
沈夫人結結巴巴地開口,試圖緩和氣氛。
“阿鳶如今可是武安侯未過門的妻子,您這般說,若是讓侯府聽見了......”
“閉嘴!”
陸子珩雙目赤紅,像一頭被踩了尾巴的惡狼。
“什麼武安侯!蕭鐸不過是在拿她尋開心!”
他死死盯著偏院的方向,彷彿要用目光將那扇門燒穿。
“沈阿鳶!我知道你在裡面!”
“你以為攀上高枝就能擺脫我?你現在滾出來求我,我還能給你留個體面!”
我在偏院裡,正由著丫鬟替我試穿大婚的吉服。
鮮紅的雲錦料子上,用金線繡著展翅的鳳凰,華貴逼人。
聽著外面陸子珩那近乎癲狂的叫囂。
我只覺得好笑。
他以為自己是誰?
是能掌控我生死的閻王,還是能施捨我榮華的活菩薩?
我揮退了丫鬟,整理了一下衣襬,慢步走了出去。
剛踏入正廳,陸子珩的目光便如同餓狼般死死咬住了我。
在看清我身上那件價值連城的吉服時,他眼底的慌亂和嫉妒幾乎要溢位來。
“你還真敢穿。”
他冷笑一聲,試圖用言語刺痛我。
“沈阿鳶,你這欲擒故縱的戲碼,演到這個地步也夠了。”
“跟我回去。”
“只要你安分守己地伺候明薇,我之前說的話依然算數。”
我停在離他三步遠的地方。
像看個瘋子一樣看著他。
“陸子珩,你是腦子在邊關被馬蹄子踩碎了,還是病得連人話都聽不懂了?”
我語氣極淡,卻字字誅心。
“武安侯府的正妻我不做。”
“去你鎮北將軍府,做個伺候你那個草包白月光的貴妾?”
“你這臉皮,怕是比你城牆上的拐角還要厚上三分。”
陸子珩臉色驟變,雙手死死攥住輪椅扶手。
“你敢這麼跟我說話!”
“你前世不是這樣的!你明明......”
他話剛出口,猛地頓住。
似乎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
但我卻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兩個字。
我微微俯下身,看著他那雙充滿恐懼和不甘的眼睛。
“前世?”
我壓低聲音,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的音量說道。
“少將軍說的前世。”
“是指那個每天天不亮就起床給你熬藥,替你擦拭惡臭膿血,甚至為了給你換藥,雙手生滿凍瘡的明薇嗎?”
陸子珩如遭雷擊。
整個人劇烈地顫抖起來。
他不可置信地看著我,彷彿見到了鬼。
“是指那個被族親逼迫時,拿著掃帚護在你身前,被打斷了一根肋骨的明薇嗎?”
我每說一句,他的臉色就白了一分。
“是指那個,被你醒來後一腳踹開,用馬鞭活活抽死在柴房裡的明薇嗎?”
陸子珩的呼吸急促得像個破風箱。
他死死抓住我的袖子,手背青筋暴起。
“不......不可能......”
“那是明薇......那明明是明薇!”
他像個溺水的人,死死抓住最後一塊浮木。
“你休想騙我!你休想挑撥我們!”
我冷漠地甩開他的手,彷彿沾染了什麼髒東西。
“是嗎?”
我直起腰,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崩潰的模樣。
“那少將軍可知道,你左側大腿內側,有一道兩寸長的暗傷?”
“每逢陰雨天便會疼得鑽心。”
“需要用熱敷配著特定的推拿手法,才能緩解?”
陸子珩徹底僵住了。
那道暗傷,除了貼身伺候了他三年的那個人。
世上再無第二個人知曉。
而這一世,沈明薇連他的床榻都不敢靠近。
巨大的悔恨和恐懼,瞬間摧毀了他所有的心理防線。
他終於明白。
他前世用鞭子抽死的,究竟是誰。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聲太監的高呼。
“武安侯到——”
沈夫人嚇得腿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
陸子珩猛地抬起頭,眼神中充滿了絕望和不甘。
我看著他。
“沈阿鳶,你以為這樣就能報復我?你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