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夢已寒,覆水怎堪收_第 2 章 沈明薇最終還是上了花轎
第 2 章
沈明薇最終還是上了花轎。
是被人強行架著去的。
她哭得聲嘶力竭,連臉上的脂粉都花了,再無半點京城第一才女的端莊。
沈夫人心如刀絞,卻迫於將軍府門外的三十名甲士,連一個不字都不敢說。
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最疼愛的女兒,被塞進那頂彷彿要吃人的紅轎子裡。
花轎吹吹打打地遠去。
沈夫人轉過頭,看向我的眼神里淬滿了毒汁。
如果眼神能殺人,我此刻已經被凌遲了千百遍。
“你滿意了?”
她咬牙切齒地盯著我脖子上的血痕。
“你這個自私惡毒的孽障,眼睜睜看著你姐姐去送死。”
“從今日起,扣掉二小姐院裡所有的份例,任何人不得給她送一片炭火,一口熱食!”
她甚至懶得去追究,將軍府為何會突然點名要沈明薇。
只要沈明薇受了委屈。
那一切的罪過,就只能是我造成的。
我平靜地看著她氣急敗壞的背影。
摸了摸脖頸上已經凝固的血痂。
無所謂。
前世在將軍府的三年裡,我吃過的殘羹冷炙,受過的凍餒之苦。
比這要嚴重千百倍。
我轉身走回自己那間漏風的偏院。
關上院門。
開始默默盤算自己的退路。
我知道陸子珩為何會突然醒來,並且點名要沈明薇。
只可能,他也重生了。
前世,他被我照顧了三年才甦醒。
醒來後第一件事,就是指責我鳩佔鵲巢,毀了他和明薇的神仙眷眷。
如今他帶著記憶回到大婚之日。
自然要拼盡全力,阻止我這個“毒婦”踏進將軍府半步。
他要名正言順地娶他的白月光。
我樂見其成。
沒有了我這個不知疲倦的藥罐子和擋箭牌。
我倒要看看,這對情深意重的苦命鴛鴦,能在這吃人的鎮北將軍府裡,熬過幾個寒冬。
日子一天天過去。
沈府斷了我的吃穿用度。
我便將前世偷偷攢下的幾支素銀簪子典當了,換了些糙米和金瘡藥。
倒也樂得清靜。
直到半個月後的一天清晨。
偏院的門被人一腳踹開。
沈夫人身邊的周嬤嬤氣勢洶洶地闖了進來。
“二小姐,夫人有請。”
我停下手中縫補衣物的動作,抬眼看她。
沒有多問半句,跟著她去了正院。
剛踏進房門。
就聽到一陣壓抑的啜泣聲。
沈明薇毫無形象地趴在沈夫人的膝頭,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母親,我真的熬不住了......”
“子珩哥哥身上的傷口全化了膿,那味道燻得我連隔夜飯都吐了出來。”
“他還動不動就發脾氣,摔砸東西。”
“二叔和三叔天天來院子裡鬧,說子珩哥哥既然廢了,就該交出兵符。”
“女兒好害怕,女兒不想回去了......”
沈夫人心疼得直掉眼淚。
一抬頭看到我,眼裡的心疼瞬間化作了冰冷的算計。
“阿鳶,你來了。”
她變臉極快,語氣裡甚至帶上了一絲虛偽的溫和。
“你姐姐在陸家受了委屈,你做妹妹的,理應去替她分憂。”
我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母親這話,女兒聽不明白。”
“姐姐是將軍府明媒正娶的少夫人,我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去陸家分什麼憂?”
沈夫人冷哼一聲。
“不需要你拋頭露面。”
“你只需以陪房丫鬟的名義過去,替你姐姐在床前伺候少將軍幾日。”
“端屎端尿,熬藥換藥這些髒活累活,你做慣了的,自然比你姐姐順手。”
我差點氣笑了。
讓堂堂侯府二小姐,去給姐夫端屎端尿。
虧她想得出來。
我正要開口拒絕。
沈夫人卻慢條斯理地從袖中抽出了一張泛黃的契紙。
“這是你生母當年留下的一處城郊莊子的身契。”
“你若是乖乖去陸家替你姐姐受幾天苦。”
“這契紙,我便還給你。”
我看著那張契紙,眸光微閃。
那是母親留給我的唯一退路。
也是我前世至死都沒能拿回來的東西。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眼底的寒意。
“好,我去。”
當天下午。
我便換上了一身粗布衣裳,跟著沈明薇的馬車,進了鎮北將軍府。
一路走到主院的內室。
濃烈的藥苦味混合著腐肉的腥臭,撲面而來。
沈明薇捏著帕子死死捂住口鼻,站在屏風外死活不肯進去。
我面無表情地繞過屏風。
昏暗的光線下。
陸子珩躺在床榻上,整個人瘦脫了相。
他聽到動靜,艱難地睜開眼。
在看清是我的一瞬間。
他眼底剛剛浮現的期盼,瞬間化作了極度厭惡的冰霜。
“沈阿鳶。”
他咬著牙,聲音嘶啞卻透著徹骨的恨意。
“你這般費盡心機跟進我陸家,真是讓人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