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夢已寒,覆水怎堪收_第 4 章 主院里很快傳來了激烈的爭吵聲和打砸聲
第 4 章
主院裡很快傳來了激烈的爭吵聲和打砸聲。
陸家二叔尖酸刻薄的咒罵穿透了厚厚的牆壁。
“一個廢人,佔著兵符有什麼用?你想把我們陸家全族都拖死嗎!”
緊接著是陸子珩壓抑著屈辱的怒吼。
以及沈明薇躲在角落裡的尖叫。
我坐在偏院的迴廊下,有條不紊地整理著剛從管家那裡要來的賬冊。
陽光落在紙頁上,泛著微涼的光。
直到半個時辰後,陸子珩的舊部聞訊趕來,才將鬧事的族親趕走。
主院安靜下來不久。
一個丫鬟氣喘吁吁地跑來找我。
“二小姐,少將軍叫您過去。”
我合上賬冊,拍了拍袖子上的灰塵。
再次踏入主院時。
滿地都是摔碎的瓷器和撕裂的書畫。
陸子珩靠在床頭,胸口的紗布隱隱滲血。
他死死盯著我,眼底的陰鷙幾乎要溢位來。
沈明薇縮在一旁的圈椅裡,眼睛紅腫,像一隻受驚的兔子。
“剛才二叔他們來鬧事,你死哪去了?”
陸子珩的聲音冷得像結了冰的刀子。
“你就在外面看著他們羞辱明薇,看著他們打砸主院?”
我站在滿地狼藉中,神色平靜。
“少將軍說笑了。”
“我是沈家未出閣的女兒,哪有資格插手陸家的家務事?”
“再者,少將軍不是說,只要看到我就覺得噁心嗎?”
“我自然要躲得遠些,免得汙了您的眼。”
陸子珩被我這句話噎得呼吸一滯。
他臉色鐵青,胸口劇烈起伏。
“沈阿鳶,你這般冷血無情。”
“難怪沈府上下都沒人待見你,難怪你活得像條無人問津的野狗!”
他毫不留情地用最惡毒的語言攻擊我。
試圖激怒我,或者看到我傷心落淚的模樣。
可惜。
他註定要失望了。
我甚至還頗為贊同地點了點頭。
“少將軍教訓得是。”
因為陸子珩身體逐漸好轉,能夠勉強坐上輪椅。
半月後。
長公主在府內設下賞梅宴,遍邀京中勳貴。
陸子珩為了向世人證明自己沒廢,也為了給沈明薇撐腰。
執意要帶著她出席。
臨行前,沈夫人特意派人傳話。
讓我必須跟著去,美其名曰“伺候姐姐”。
其實不過是想讓我在全京城的人面前,像個低賤的丫頭一樣跟在沈明薇身後。
襯托她的高貴。
長公主府內,梅香浮動。
陸子珩坐在輪椅上,沈明薇推著他,兩人宛如一對璧人。
立刻引來了周圍人的恭維。
“少將軍與少夫人真是鶼鰈情深。”
“是啊,少將軍逢凶化吉,多虧了少夫人日夜不離的照顧。”
沈明薇羞澀地低下頭。
心虛地接受著並不屬於她的讚美。
而我,穿著一身灰撲撲的襖裙,安靜地站在十步開外的角落裡。
毫無存在感。
直到幾位平素與沈明薇交好的貴女,注意到了我。
“哎喲,那不是沈家二小姐嗎?”
兵部尚書的女兒掩唇輕笑。
“怎麼穿得像個粗使丫鬟似的?”
“聽說她死皮賴臉地跟著去了將軍府,成天在少將軍面前晃悠呢。”
“真是不要臉,連自己姐夫的主意都打。”
譏笑聲毫不掩飾地傳入我的耳中。
沈明薇非但沒有阻攔,反而故作無奈地嘆了口氣。
“各位姐姐別說了,阿鳶她......也是一片好心。”
這句話,無異於火上澆油。
將我“不知廉恥”的罪名徹底釘死。
陸子珩轉動輪椅,冷冷地瞥了我一眼。
“她若是知道什麼是廉恥,就不會像一塊甩不掉的狗皮膏藥,死皮賴臉地黏在陸家。”
他故意提高了音量。
讓周圍所有人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本王......咳,本將軍這輩子,就算終身不娶,也絕不會看這種低賤的女人一眼。”
眾人轟然大笑。
看我的眼神彷彿在看一堆散發著惡臭的垃圾。
就在這時。
一個身穿飛魚服的侍衛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我身後。
將一個紫檀木匣子遞到了我手裡。
我摩挲著匣子邊緣的暗紋,眼底終於浮現出一絲真實的笑意。
地契,拿到了。
我的耐心,也到頭了。
我迎著眾人嘲弄的目光,緩緩走上前。
“少將軍大可放心。”
我看著陸子珩那張自以為是的臉,聲音清脆,擲地有聲。
“您的將軍府,我不稀罕。”
“勞煩少將軍掛心,不過下個月初六,我就要嫁入武安侯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