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夢已寒,覆水怎堪收_第 3 章 面對陸子珩那恨不得將我剝皮抽筋的眼神
第 3 章
面對陸子珩那恨不得將我剝皮抽筋的眼神。
我站在床前,連眉毛都沒有動一下。
前世,這種眼神我看了三年。
從最初的心如刀絞,到後來的麻木不仁。
如今再看,只覺得他像個張牙舞爪的小丑。
我微微垂下眼簾,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起伏。
“少將軍誤會了。”
“是明薇姐姐身子嬌弱,受不得這房裡的氣味。”
“母親心疼姐姐,才命我來做些粗使下人的活計。”
陸子珩聽到這番話,眼底的嘲諷更甚。
他冷笑一聲,因為牽扯到胸口的傷,劇烈地咳嗽起來。
“收起你這些冠冕堂皇的藉口。”
他死死盯著我,彷彿看穿了我的所有偽裝。
“你明知道明薇從小就怕血腥,卻還故意在她面前搬弄是非,逼著她回孃家求救。”
“你就是嫉妒她成了我的妻子。”
“你想借著伺候我的名義,留在我身邊,好伺機取代她是不是?”
我聽著他這番自戀到極致的推理。
簡直要為他的想象力擊節叫好。
他以為自己是誰?
一個下半身沒有知覺,傷口流膿生蛆的活死人。
真當自己是香餑餑了。
我懶得與他爭辯。
只是走到一旁的藥架前,面無表情地戴上了一副粗布縫製的手套。
“少將軍怎麼想,是少將軍的自由。”
“但我只負責換藥,換完我便走。”
我端起一盆烈酒浸泡過的紗布,走到床邊。
毫不猶豫地掀開了他身上蓋著的薄被。
那道橫貫胸腹的猙獰傷口暴露在空氣中,邊緣已經開始發黑。
前世。
每次給他換藥,我都是用指腹輕輕擦拭。
一邊掉著眼淚,一邊柔聲安撫他。
生怕弄疼了他分毫。
結果換來的是他醒後,用馬鞭抽在我的背上。
罵我不知廉恥,藉著換藥的機會佔他便宜。
這一次。
我拿著浸滿烈酒的粗糙紗布,沒有任何猶豫。
直接按在了那片腐爛的皮肉上。
“呃——!”
陸子珩猛地瞪大眼睛,喉嚨裡發出一聲極其壓抑的慘叫。
他額頭青筋暴起,冷汗瞬間浸透了裡衣。
“沈阿鳶!你......你這個毒婦!”
他疼得渾身抽搐,卻因為下半身癱瘓無法動彈,只能死死抓著床沿。
“你故意折磨我......”
我動作機械而精準。
像是在處理一塊砧板上發臭的豬肉。
“傷口化膿,若不將腐肉擦淨,少將軍活不過今晚。”
我冷冷地看著他。
“少將軍若是覺得我手腳粗笨,大可叫明薇姐姐進來。”
“畢竟她對你情深意重,想必動作會溫柔許多。”
門外的沈明薇聽到動靜,探進半個腦袋。
正巧看到我用夾子將一塊黑色的腐肉扯下來,鮮血濺在白色的床單上。
“嘔——”
她臉色慘白,捂著嘴乾嘔了一聲。
連句關心的話都沒留,轉身就跑出了屋子。
“姐姐去哪?”我頭也不回地問。
門外傳來丫鬟慌亂的聲音:“二小姐,大小姐說她去小廚房看著熬藥了!”
我看著床上面無血色的陸子珩。
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少將軍看清楚了?”
“這就是你要的神仙眷侶。”
陸子珩看著沈明薇落荒而逃的背影,眼底閃過一絲難堪。
但他很快便將這份難堪化作了對我的憤怒。
他喘著粗氣,惡狠狠地瞪著我。
“明薇生性純良,見不得這些血腥,有何過錯?”
“若不是你在這裡嚇她,她怎會走?”
“沈阿鳶,你永遠也比不上她的一根腳趾頭!”
我將換下的髒紗布扔進銅盆裡。
發出“啪”的一聲悶響。
我摘下手套,用清水淨了淨手。
“少將軍說得對。”
“我這種生性惡毒的人,確實比不上姐姐。”
“所以這藥,還是等姐姐回來親自喂您吧。”
說完,我連個多餘的眼神都沒給他。
轉身走出了這間令人窒息的屋子。
身後傳來陸子珩因為憤怒而劇烈咳嗽的聲音。
以及砸碎藥碗的清脆聲響。
“滾!都給我滾!”
我充耳不聞,腳步沒有絲毫停頓。
剛走出主院。
迎面撞見陸家二叔帶著幾個家丁,氣勢洶洶地走來。
他們是來逼陸子珩交出兵符的。
我側身讓開一條道。
低著頭,安靜地看著他們囂張地闖進那個屋子。
前世,我是怎麼做的?
我握著一把掃帚,死死擋在門口。
被他們打得頭破血流,硬是扛到了陸子珩的舊部趕來。
這一次。
我只管冷眼旁觀。
怎麼?
你以為不說話,就能掩蓋你那令人作嘔的嫉妒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