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守着白月光泥像過吧,本郡主喪偶了_第 2 章 陸明遠深吸了一口氣
第 2 章
陸明遠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制住眼底的怨毒,換上了一副痛心疾首的面孔。
他從寬大的喜服袖子裡,顫抖著摸出一個用舊帕子包著的物件。
小心翼翼地層層剝開,裡面是一方繡著交頸鴛鴦的紅色肚兜。
那肚兜的料子極好,只是上面沾滿了斑駁發黑的血跡,看著觸目驚心。
“殿下,您可知這是什麼?”
他將那方血汙的布料雙手捧起,聲音悽楚得能擰出水來。
“這是方氏臨終前,在病榻上咳著血,一針一線為我縫製的。”
“她知道自己大限將至,怕我將來續絃後受委屈,特意留了這件貼身之物,保佑我平安順遂。”
“她死前抓著我的手,唯一的遺憾就是沒能看我穿上一身大紅喜服。”
陸明遠說著,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那方肚兜上。
“殿下,您踩著她的遺憾,穿著本該屬於她的嫁衣,站在這裡。”
“您就沒有一絲一毫的心虛嗎?”
他這番話說得極具煽動性。
將一個弱女子的悽慘與我的光鮮亮麗形成了強烈的對比。
人群中頓時爆發出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
有些心軟的夫人甚至已經開始拿帕子抹眼淚了。
“真是作孽啊,這方姑娘太可憐了。”
“那肚兜上的血,看著真讓人揪心。”
“這郡主也是,人家姑娘都死了,上炷香怎麼了,非要鬧得這麼難看。”
陸家大嫂見狀,立刻敏銳地捕捉到了輿論的風向。
她一拍大腿,嚎啕大哭起來,那動靜比親孃死了還大。
“我可憐的方家妹妹啊。”
她邊哭邊走上前,一把將供桌上的白瓷小像抱進懷裡。
然後轉過身,將那小像直直地杵到了我眼前,幾乎要貼到我的鼻尖上。
“妹妹你睜開眼看看啊。”
“你拿命換來的陸家安寧,如今卻連個容身之地都沒有。”
“有些人就是仗著投了個好胎,就可以把咱們這些平頭百姓的真心踩在腳底下踐踏。”
“你死得冤啊。”
那冰冷的白瓷小像散發著一股陳舊的供香氣味,燻得我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我微微後仰,拉開與那尊小像的距離。
“拿開。”
我語氣平靜,沒有起伏。
陸家大嫂卻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非但沒拿開,反而抱得更緊了,眼神里滿是挑釁。
“我不拿。”
“殿下今日若是不給方姑娘一個說法,我這個做嫂子的,就是拼了這條命,也要替她討個公道。”
“您可是皇室宗親,一言一行都代表著天家顏面。”
“若是讓外頭的人知道,您逼迫夫君忘恩負義,容不下一個死去的貞烈女子。”
“您覺得,聖上會怎麼看您?天下人會怎麼看您?”
她字字句句都在拿皇家的名聲和輿論壓我。
在她們眼裡,我這個身份尊貴的郡主,為了名聲,就只能乖乖嚥下這口蒼蠅。
陸母在一旁拄著柺杖,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算計的精光。
“郡主,大郎媳婦雖然話說得糙,但理是這個理。”
“咱們陸家是讀書人家,最重禮義廉恥。”
“這牌位,今日是撤不得的。”
“您只需低個頭,拜一拜,這事兒就算是翻篇了。”
“以後在這府裡,您依舊是說一不二的正室主母,誰也不敢慢待了您。”
她恩威並施,彷彿讓我給一個死去的平民女子磕頭,是對我莫大的恩賜。
陸明遠將那血汙的肚兜貼在胸口,一副大義凜然的模樣。
“殿下,我陸某人雖然官微言輕,但絕不做忘恩負義的小人。”
“今日您若是不肯敬這炷香。”
“那這交杯酒,不喝也罷。”
他甚至用拒婚來威脅我。
彷彿篤定了我一個已經被指婚的女子,若是大婚當日被退回去,就只有死路一條。
我靜靜地看著這群跳樑小醜在面前賣力地表演。
心裡竟然生不出一絲波瀾,只覺得荒謬到了極點。
“陸明遠。”
我緩緩抬起手,指尖輕輕拂過喜服上用金線繡制的九尾鳳凰。
“你是不是覺得,拿一件死人的內衣出來哭一哭。”
“本郡主就會被你們這群市井無賴的道德綁架嚇住?”
“你當朝廷律法是擺設,還是當你陸家比天還大?”
陸明遠被我冰冷的眼神刺得微微瑟縮了一下。
但他很快又挺直了腰桿,咬死不鬆口。
“殿下巧舌如簧,陸某辯不過您。”
“但公道自在人心,您看看這滿堂賓客,誰不為方氏的真情動容?”
“您今日執意要踩碎方氏的尊嚴,就是在踩碎天下有情人的心。”